这哪里是什么不治之症,分明是自幼就身中奇毒!
平日那些温养的汤药不过是勉强抑制毒素蔓延的缓兵之计。
沈厌见江眠表情严肃,试图岔开话题:“殿下何时修得如此精湛的医术?我只知殿下棋艺剑术超群,未曾想还精通岐黄之道。”
他自然知晓江眠涉猎医道,归墟殿内除了鸟兽,便是堆积如山的典籍,其中尤以医书为最,只是不知她已钻研至此。
江眠却不容他回避:“你真当我整日在归墟殿只是吃了睡,睡了吃?”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你可知你这根本不是病……是毒?”
沈厌沉默片刻,知晓已无法隐瞒。
江眠继续道:“此毒……应是你尚在母胎时便被人种下,所以你自出生便药不离口。
它不直接取人性命,却缓慢蚕食根基,损毁修为。中毒者修炼之艰难,远超常人百倍。
沈厌,你竟能在如此桎梏下晋升天恒……此举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明处,并非明智之选。你可知这下毒之人是谁?”
沈厌摇头轻轻笑道:“不知。殿下,无妨。从小到大,我已习惯了。既然此毒不伤性命,日后继续用药克制便是。”
江眠道:“虽是如此,此毒阻碍修行,若长久下去,只怕金翎你都打不过。更何况毒发时剧痛难忍,非常人所能承受。”
她语气坚定,“你放心,冥府能人异士众多,奇方妙法不计其数。待此番回去,我便带你回冥府,定要为你寻出解毒之法。”
沈厌是了解她的性子的,只好颔首应下。
江眠转而问道:“枫水村之事……你可与泠窑等人正面交锋了?”
沈厌道:“泠窑中了我的追踪术,此番我们来到荒漠一路上阴兵拦路,定有他们的手笔。待我们出去,恐怕少不了一场恶斗。”
谈话间,不远处隐约传来金翎等人的呼喊声,似是从地底传来。
“仙君,您在哪?”
“大王,摇光仙君,你们在哪?”
江眠与沈厌立刻起身,循声觅去。
“我们在这儿……”江眠袖袍一挥,一道冥力化作漆黑乌鸦,迅疾地朝着声音来处飞去。
已恢复人形的阙语一眼认出那冥鸦,大喜道:“是大王的冥鸦!”
冥鸦在众人头顶盘旋数周,继而向前引路。
双方在地底与上方艰难汇合,中间却隔着一道奔流汹涌的冥火河,而连接上下两处的唯一桥索已然断裂。
寒啼、幽栖、阙语三人当即化出乌鸦原形,振翅欲渡。金翎也化作一道黄影紧随其后。
江眠挑眉:“没想到金翎竟是只黄鹂鸟。”
话音未落,三只乌鸦已敏捷地掠过河面。却见金翎惊呼一声,身形一滞,竟似要坠入冥火之中!
一柄血红大伞嗡鸣现于虚空,一道红光闪过,江眠已手执寂荷轻盈地飞掠上空,将金翎稳稳接住。
寂荷伞面旋转,绽放出妖异金红光芒,载着两人瞬息回转,安然落于对岸。
“谢鬼王殿下。”金翎惊魂未定,连忙行礼。
江眠顺手摸了摸金翎的脸蛋,笑道:“无妨。要谢还是谢你家仙君,这么多年将你养得这般好。”
几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历经种种,彼此身份早已明朗。
更奇妙的是,无论是乌鸦精、黄鹂鸟、兔子精,在场的诸位,竟都曾被鬼王江眠捡回过归墟殿。
阙语仍是担忧,上前一步问道:“大王,听寒啼他们说您……您身上出现黑纹,体内还有那股邪气……”
江眠摆手,语气镇定:“暂无大碍,目前尚能压制。这些黑纹是邪气侵蚀所致,待我将其彻底炼化,自会消退。不必忧心,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
数十只冥鸦四散飞去,很快探明了古堡构造。众人跟随冥鸦指引,终于绕出这座阴森古堡。
黄沙依旧,但已不似来时般遮天蔽日。一行人沿蜿蜒道路向东行去,不久重回那条通往东方的主路。
“御宸仙君。”
一声甜得发腻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几乎是同时,沈厌与金翎化作一兔一鸟,迅捷地隐入江眠宽大的袖袍之中。
阙语几个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化作三只乌鸦,连成一排稳稳站在江眠的肩膀上。
来者正是云芷。
云芷貌若天真,一双大眼扑闪灵动,总是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实则内心与外表大相径庭,可以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违背仙规。
他们刚出古堡便与她巧遇,若说没有泠窑通风报信,绝无可能。
云芷仙子,与冥府逃犯暗中勾结,若天枢知晓,不知该当何罪?
果不其然,墨黎端坐于马车之内。
这位墨玄仙君行至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