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前,金翎几人死死拽住缰绳,试图控制惊惶嘶鸣的仙马,马匹却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只听“砰”一声巨响,马车狠狠撞上一旁的黄土壁,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金翎等人反应极快,在撞击的瞬间飞身跃下。车厢内,沈厌一手迅速穿过江眠颈后,另一手极其小心地揽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横抱入怀,身形一闪,轻盈落地。
寒啼立刻扑上前,急切道:“仙君!您身上有伤!大王让我来背……”他伸手欲接。
沈厌并未松手,反而下意识地将怀中人往自己胸口拢紧了些。黄沙弥漫,模糊了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声音低沉:“不必。风沙太大,此地很快会被掩埋,速寻避风处!”他抱着江眠,身形在狂风中依旧稳如磐石。
几人顶着风沙艰难前行。寒啼与幽栖展开巨大的乌鸦羽翼,竭力为众人挡开前方的沙暴。尽管如此,能见度低得可怕,几步之间,人影便已模糊。待寒啼等人回头,身后只剩呼啸的风沙,哪里还有沈厌与江眠的影子。
“糟了!仙君他们不见了!”金翎带着哭腔,死死拽着幽栖的衣角。
幽栖亦是心急,却强自镇定,温声安抚:“别慌!摇光仙君修为通天,定能护住自己和大王。我们顾好自己,莫要再添乱子,便是对仙君最大的帮助。”
寒啼烦躁地甩开扑到脸上的沙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声音压抑:“这风邪门得很,像长了眼似的追着我们吹。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不然仙君分身乏术,谁也救不了!”
金翎含泪点头,努力向前方望去。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红光在远处黄土坡顶一闪而逝!
那抹红光在昏暗中虽然模糊不清,但不容忽视。
“赤霄!”金翎惊呼,“他手里……好像拿了面黑旗!”
几人瞬间交换了眼神,这诡异的阴风,先前拦路的阴兵……恐怕全是赤霄手中那面“招阴旗”搞的鬼。眼下自身难保,更别提追踪。寒啼咬牙:“先自保!等风停再寻仙君!”三人紧紧靠拢,艰难地向着荒漠深处移动。
沈厌抱着江眠,借着风势与身法,迅速闪避到一处高耸的黄土坡背风面。狂风被岩壁阻挡,喧嚣的世界仿佛被隔开。漫天沙尘中,虽然与金翎他们失散,但此刻只有沈厌和江眠二人,他紧绷的心反而松弛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江眠,小心地将自己身上的狐裘往她身上裹紧了些,严严实实地挡住所有可能侵袭的风沙。
就在这时,江眠的睫毛颤了颤,她费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沈厌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美如画的面容,此刻也染上了疲惫,神情紧绷,眼底满是焦灼。
看到她睁眼,沈厌紧绷的神情如同雪融,眉头舒展,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沈……沈厌?”江眠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似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
沈厌立刻应道:“是我,我在。”
江眠扯动嘴角,意识似乎还在混沌的边缘,她疑惑道:“你怎么......也死了?”
沈厌微微一怔,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全被江眠这番荒唐话驱散开来。他垂眸含笑,看着怀里的江眠,轻声温和道:“是啊。”他顺着她的话,带着一丝哄慰,“我也死了。黄泉路上,有我作伴,总好过你一人孤单……”
话音未落,江眠身体猛地一颤,一大口污浊发黑的血从胸腔中喷出,尽数溅在沈厌雪白干净的前襟上。
“江眠!”沈厌脸色骤变,方才的笑意荡然无存。他立刻用袖口擦拭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动作慌乱又小心翼翼。
江眠气息微弱,意识似乎又沉了下去,她吃力地吐出几个字:“......沈......厌,......也好......”
说罢,眼皮一阖,又昏睡了过去。
沈厌心胆俱裂,指尖迅速贴上她的心口,凝神探查。片刻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还好,这口淤血吐出,她体内郁结的旧伤反而有了疏通的迹象。悬着的心落回一半,方才她那句模糊不清的呓语又浮上心头。
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拂开她额角的沙尘,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求证:“殿下……你方才说……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也好?”他顿了顿,像是在问一个永远不会得到回答的问题,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捕捉到的微光,“……是么?”
回答他的,只有风卷过的呜咽,和几丛枯草瑟瑟发抖的声响。
沈厌不再停留,重新将江眠抱起,重新踏入无边无际的昏黄沙海。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狂沙中失去了意义,四周只有永恒的灰黄。
突然,不远处的沙地诡异地蠕动起来。一处、两处……紧接着,整片沙地猛地剧烈起伏。轰隆巨响中,一条庞然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