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中溯梦
部嘶吼出来。

    “啪嗒!”

    箱盖猛地张开,地上的男子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箱女继续在村里蹦跳着,好似对这份晚餐十分满意。

    村内只剩空洞幽长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嘻嘻,我好无聊啊,谁来陪我玩捉迷藏?”

    “今天......就选你......好不好呀?”

    ......

    眼前的景象再次旋转,再看清,已是仙都的涤净台。

    “罪仙筱潇,大闹仙都,残害同门,损伤惨重,念其过往战功,免去形神俱灭之刑,罢黜仙君称位,贬为仙子,判囚涤净台,受雷殛火焚、万般酷刑轮番加身,刑期四十九天。”

    数道雷霆炸响,亮霎天穹,狠狠地朝涤净台中锁链缠身的女子劈去。数道伤痕连血带肉地在女子的背上垒起道道血沟。阴火燃遍全身,刚才还血淋淋的伤口立刻被烧得焦黑,五脏六腑俱焚......接着是赑风侵体,行遍四骸......

    涤净台中的女子,如枯叶即将凋落,奄奄一息。

    …………

    “天......天枢!筱潇仙子……刑期……刑期已满。但……但方才云芷仙子前来探望,不知何故,筱潇仙子突然大打出手……云芷仙子她……她……医师诊治……仙子受损极重……恐……恐难再有子嗣……”

    天枢猛地站起,脸上瞬间被震惊和怒火吞噬。他厉声宣判:“罪仙筱潇!刑期虽满,然凶性未泯,毫无悔意,竟敢再伤同门!罪无可赦!处以‘赤金锁足’之刑!封禁仙脉灵力!剥其仙骨,夺其仙籍!仙都示众游行七日!七日后……扔入活坟场,永世不得超生!”

    仙都的景象褪去。

    …………

    “仙都涤净台的酷刑......没能磨灭我……活坟场的万鬼啃噬......没能留下我……今日,竟要栽在一个......小小的箱女手里?”江眠苦涩自嘲道。

    “……原来……我真的要……死了么……”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江眠费力地掀开眼皮,视野里一片血色,“连最后……最后看到的景象……都不是师尊吗?”

    “师尊……徒儿……来寻你了……”

    “徒儿......”一声轻轻的呼唤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而来。

    江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师……师尊?……是……是你吗?”

    眼前,一道虚幻的身影静静伫立。玄纱鹤氅裹着他清瘦的身形,似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奕尘微微垂眸,嘴角带着悲悯的笑意:“白子守拙是仁……黑子争劫是勇……天地为枰……何曾……有过弃子……”

    “师尊……”江眠几乎要哭出来,“您在……说什么……徒儿……就要死了啊……您怎么……还在讲……棋……”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奕尘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轻柔道:

    “徒儿……灵力是力……冥力是力……这侵蚀你的邪煞之气……亦是力……本源无谓正邪……唯在……用者之心,驭者之道……”他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声音也越发遥远,“你在活坟场就已参悟……现在......炼化她……”

    “可是……师尊……”江眠艰难地摇着头,眼角滑落的液体已分不清是血是泪,“在活坟场……徒儿也只是将邪气化为己用,并未……将其炼化为自身之力。这般强行炼化……只会侵蚀内心……徒儿……唯恐……扛不住……那……反噬的心魔……”

    仿佛被她的虚弱所吸引,无数污浊邪气疯狂地涌入她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

    “呃!”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所有言语。

    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她的七窍中汩汩涌出!紧接着,一口压抑已久的淤血喷溅而出。肉眼可见的,江眠的一缕乌发,从发根到发梢,在短短一息之间尽数褪为一片苍白!

    邪气在她体内疯狂肆虐、冲撞。那额间最深的黑色细纹,此刻竟如一朵汲取着绝望而盛开的曼陀罗,在她惨白的肌肤上,缓缓地……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