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沈厌一直紧锁的眉头才松开,眼底怒意与厌恶翻涌。
他袍袖无风自动,砰!面前那价值连城的玄玉棋盘连同黑白棋子,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一声脆响,“江眠”方才用过的茶杯,连同坐过的石凳,也被震得粉碎。
金翎失声道:“仙君!您这是……?”
沈厌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带着寒意,一字一句道:
“她......碰过的东西……脏。”
夜幕降临,枫眠客栈门前灯笼摇曳。
寒啼、幽栖、清砚早已等得心急,见“江眠”的身影踏入客栈,几人脸上都抑制不住地高兴。一旁的阙语还未化成人形,也扑棱着翅膀“嘎嘎”叫唤,十分兴奋。
“大王!您可算回来了!”幽栖笑容满面,指着那张摆得满满当当的大圆桌,“瞧瞧!为了庆祝箱女伏诛、阙语苏醒,我们哥几个可是把城里有名的馆子的招牌菜都包圆了!”
寒啼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盯着桌上的美味:“酱香猪肘炖得稀烂,红烧鱼淋了双份酱汁,麻辣凤爪红油透亮,烧鹅皮脆得能当鼓敲,还有您最念叨的葱香鸡……快!大王,就等您动筷子了!”
阙语也在一旁“嘎嘎”附和,小脑袋直点。
“江眠”看着眼前的肉山肉海,克制不住地眉头紧拧。她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面上还得强挤出笑容,努力融入这欢庆的气氛。
泠窑在内心疯狂吐槽:这江眠是猪吗?!看着清瘦,背地里竟是个无肉不欢的饭桶!这些油腻玩意儿,光是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幽栖眼尖,瞧见“江眠”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疑惑道:“大王?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这可都是您平时念叨八百遍的硬菜啊!”
寒啼也纳闷了,直接抄起筷子,夹起一块油汪汪的猪蹄,不由分说就往“江眠”的碗里一杵:“就是!大王,您脸色瞧着可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来来来,先垫垫肚子,这猪蹄可是醉仙楼的招牌,特意嘱咐店家把毛拔得一根不剩!炖得入口即化!您尝尝,保管好吃!”
那油亮的猪蹄几乎怼到了“江眠”的鼻尖。她闻着油腻的味,一阵恶心即将从喉咙涌上来。
她强忍着把这玩意儿掀翻的冲动,猛地拿起筷子夹住即将要到嘴边的猪蹄:“不必!本王……方才在摇光仙君处已用过晚膳,实在……没有胃口。”
“啊?”幽栖夸张地拖长了音调,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大王,您可是号称‘归墟无底洞’的!我们十二个都吃不过您一个!您一天五六顿那是基操!再说从雅院溜达回来,您胃里的吃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来来来,再吃点,箱女都拿下了,不得好好犒劳自己?”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寒啼继续投喂。
泠窑内心已经把江眠骂了一万遍:一天五六顿?!这懒鬼是猪吗?!原来这归墟殿最忙的居然是厨子!看着几人充满期待的眼睛,泠窑知道这关不过不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几人的炯炯注视下,视死如归般咬了一口,含糊道:“……嗯,好吃,真……好吃。”但是那表情,就差直接骂好吃个屁了。
三人一鸟就这样盯着“江眠”把一整个油腻腻、水汪汪的猪蹄咽下肚子。
泠窑好不容易囫囵咽下去,刚想松口气,只听“啪!”的一声,寒啼一拍桌子,厉声暴喝:
“放屁!老子忍你很久了!说!你他妈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我家大王?!”
幽栖脸上的嬉笑也瞬间敛去:“你究竟是谁?!敢冒充西方鬼王?!我们家大王从来不吃猪肘子!呵,装都装不像!”
原来早就露馅了!这两个混账东西,竟敢如此戏耍她,逼她吃这等污秽之物!
泠窑一把抹去嘴角的油渍,冷哼一声:“乖孙子们听好了,老娘自然是你们的泠窑奶奶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影向后急退,猛地撞开身后的木窗,身法轻盈地掠向客栈上方的屋顶。
寒啼怒吼一声,抄起长枪,紧跟着破窗而出。幽栖折扇一合,身法飘逸如烟,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在枫眠客栈的屋脊上,刀光剑影,迅疾如风。
寒啼枪法狠戾,每一击都裹挟着风雷之声。幽栖手中精钢折扇开合不定,招式行云流水,角度刁钻阴狠,口中还不忘嘲讽:“泠窑奶奶?呵,跑得倒挺快,可惜吃了爷爷特制的化气酥筋散,滋味如何啊?是不是觉得冥力运转越来越涩,心口发闷喘不上气儿了?”
泠窑一惊,怪不得自吃下猪蹄后就隐隐觉得心悸。她手腕一翻,一对系着红绳的金铃凭空出现,铃声幽长摄魂。
那铃声无形却有质,直刺寒啼、幽栖识魂。两人动作齐齐一滞,头痛欲裂。泠窑立刻身形急坠,落入下方狭窄的青石板街。
两人紧跟着跃下屋顶。只见密密麻麻的坛坛罐罐排列整齐,哪还有泠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