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鬼王林屿境内的游魂,我本不该越俎代庖,可你三番两次与这凶徒在一起,搅动风云,越界行事,本座也只好先替林屿……管教管教了。”
泠窑咯咯笑起来,“能劳动大名鼎鼎的‘闲王’江眠殿下亲自出手管教,我泠窑的面子,可真是不小呢!”
她笑得花枝乱颤,继续道:“哎哟哟!倘若冥府那些老鬼知道,他们敬畏的西方鬼王,竟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啧啧,那场面,定是精彩绝伦!若是再让他们知道如今的鬼王殿下冥力所剩无几,已经油灯枯竭,不知又会是何表情?想必一场血雨腥风的鬼王之争又会上演个七天七夜!”
江眠依旧淡淡道:“姐姐既如此关心本座以真面目回归冥府的盛况,届时,本座定将你挂在冥府最高的城楼之上,让你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泠窑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江眠懒洋洋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赤霄:“啧,没想到闹成这副田地,你那位好姐姐还肯来捞你。真是……姐弟情深,感天动地,羡煞旁人啊。”
赤霄咆哮道:“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谁稀罕她救?!两箱破灵石就把我卖了!在她眼里,我他妈就值这个价?!”
江眠道:“仙冥两界,井水不犯河水。你姐姐肯来这一趟已是破例为难。何必非要曲解她这份心意,作践掉最后这点情分?”
赤霄冷哼一声:“曲解?作践?!”他发出一阵冷笑,“虚伪!道貌岸然!你要是知道那所谓的九幽谛听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明白我为何如此恨她!她做这些,只是想掌控我!只是想处处压我一头!只是想证明她比我强!”
江眠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起身拂袖而去。
几乎同时,仙都,玉净殿。
殿中央,一道身影跪伏于地面。那人一身染血的素袍,背上交错着狰狞的焦黑鞭痕,显然是雷火之刑留下的印记。
一男子高踞上座,声音蕴含着怒气:“青蘅!你可知罪!”
殿中跪伏的男人微微抬头,凌乱的发丝下,露出的半张苍白如纸的脸,更令人惊异的是,从他口中发出的,竟是沙哑女声,与青蘅仙子的声音一般无二!
这跪在殿中的,正是褪去了那淡青长裙,在扶祉山伪装成女子模样的青蘅!
他低下头:“青蘅……知罪。青蘅不该……私自行动,更不该……贿赂冥府鬼王,插手……他域内务。”
座上男子目光锐利:“念在你兄弟情深,情有可悯。但!”他话锋一转,“你此番行径实在愚蠢!你弟弟刚出事,你这位仙都重臣便立刻带着重礼去赎人!这不明摆着告诉西方鬼王,暗处有人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青蘅将头埋得更低:“青蘅……知错。恳求再给青蘅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机会?”座上男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了。冥府这条线,既已暴露,便会安排他人接手。他……也该动一动了。”
他目光幽深,“正好,也借此机会……看看他的忠心,还剩几分。”
与此同时,谕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端之上的一道身影。
沈厌立于云海之巅,周身霜翎环绕,他摊开掌心接过谕令,赫然东方两个大字浮于之上。沈厌身形微动,眨眼间只剩一道残影朝着指引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