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眸底却是一片清明。
“哦?”她挑了挑眉,心底掠过一丝玩味,“不是诈尸……就是有‘客人’先到了。”
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呼吸调整得绵长安稳,仿佛沉睡,但所有感官悄然张开,捕捉着棺内每一丝微小气息的变化。
除了刚才那若有似无的呼吸,以及身侧尸体散发出的银杉冷木味,再无其他。
“啧,还挺沉得住气。”江眠暗忖。
她决定主动试探。
她假装无意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身侧那具尸体。那触感,冰冷寒彻,不似血肉,倒像万年玄冰雕琢而成。
这绝非寻常尸变能达到的低温。
“江公子……”她刻意捏住了嗓子,温柔轻缓的声音在逼仄的棺内低低响起。
“不,江郎……妾身倾慕郎君已久,虽然阴阳两隔,但你我如今冥婚结缘,妾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只求与郎君……同衾共穴,永不分离……”
她一边用情话麻痹对方,一边侧过身,仿佛情难自禁地欲要拥抱身侧的夫君。
然而,她的手却迅速精准地探向对方腰间!方才拜堂时她就看见了,那江小公子的锦带上系着一枚羊脂白玉佩,温润无瑕,极可能是噬魂石的伪装!
可刚触及玉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裹挟住了她的手腕!那根本不像是人手该有的触感。
江眠心头猛地一跳。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力量几乎要本能地喷薄而出,但又被她死死按捺住。此刻暴露,绝非良机。
她顺势将身体更紧密地贴向那尸体,仿佛寻求依靠,声音颤抖:“江……江郎?你……你没死?苍天有眼!妾身……”
江眠话音还未落下,下一秒,“江怀璟”猛地箍紧了她的腰肢!
紧接着,天旋地转!
整个棺材仿佛被一只巨手从地底深处硬生生拔起!
巨大的超重感传来,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的江眠动弹不得。随即,棺木在空中开始剧烈地翻滚、旋转。
“赤霄这鬼,倒是会换着花样折磨人的。”江眠腹诽。
她被“江怀璟”死死地护在怀里,金冠上的珠翠随着翻腾,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棺底,满头青丝散乱地铺陈开来。
天地旋转之中,江眠紧闭着眼,强忍着翻江倒海般的眩晕。就在此时,“江怀璟”的另一只手臂果断地护住了她的后脑勺,揽在腰间臂膀结实有力,就这样将她整个人牢牢按在怀里。
她的额头几乎贴上他的下颌。鼻尖充满了他身上银杉冷木的味道,丝丝缕缕,沁入心脾,竟奇异地驱散了眩晕带来的不适。
感受到怀中人儿腰肢的纤细柔软,以及她的呼吸一缕缕地拂过耳侧,淡淡幽香的青丝缠绕脖子,“江怀璟”呼吸一乱,全身仿佛有电流穿过,只感觉棺木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大的弧度……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个棺材被狠狠砸落在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江眠被震得气血翻涌,勉强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怀璟”近在咫尺的下颌。
他依旧保持着将她护在怀中的姿势。似乎是担心弄疼了江眠,护住她的手腕松了松,轻轻地环在她的腰间。
“啧,这上等的宿体,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呢?”
一个带着几分少年气,却又充满阴森邪魅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
江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火红长袍的少年悬浮在空中。那红袍宽大,下摆空空荡荡,如同正在燃烧的鬼魅。正是红衣鬼赤霄。
赤霄的面容俊俏得近乎妖异,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狭长的眼眸深处却跳跃着与其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一丝尚未脱的顽劣邪气。
他就那样飘在那里,像一只栖息在火焰中的巨大妖蝶。
他的目光贪婪而略带遗憾地扫过“江怀璟”的身体。显然,这具刚死不久的年轻肉身,是他原本看中的宿体。真正的江怀璟,魂魄早已踏上黄泉,那么现在占据着这具躯体的,又是何方神圣?是否也是为了噬魂石而来?
江眠心念电转,脸上却迅速堆积起恐惧,身体瑟瑟发抖,下意识地往“江怀璟”的怀里缩了缩,仿佛那是唯一的庇护所,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瞬间恢复平静的眼眸。
赤霄的目光只在江眠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轻蔑地移开。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凡人女子,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他并没有认出眼前的女子,就是三天前把他打的落花流水的鬼王江眠,毕竟江眠糙汉的名声在外,又整日带着个面具,谁也不知面具之下到底是何种面貌。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了那个占据了他宿体的“江怀璟”。
“有意思。”赤霄嘴角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