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昏昏,地惶惶,荒草新缠野孤坟。无头奔,鬼拍门,非仙非鬼上天城。今个收魂,明个收魂,来年不见眼前春......”
浓雾翻滚,一顶无人的轿子,竟悄无声息地从林间飘了出来!
轿身覆盖着的白纱随风飘动,轿帘上的银铃发出瘆人的“叮铃”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脆响。轿子由四个惨白的纸人抬着,轿前轿后还飘着两排纸扎的童男童女,纸片摩擦,发出“嘻嘻”的诡异笑声。
江眠眼神一厉:“非仙非鬼?装神弄倒有一套!”
肩头两只乌鸦如离弦之箭飞出,翅膀扇动的劲风过处,那些纸人纸童瞬间瘫软在地,连同那顶诡异的白轿也摇摇晃晃,被风一吹,哗啦啦散成了一地纸片。
浓雾稍散,露出晕倒在地的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显然就是他们在搞鬼。
江眠再次挥袖。定住的人群如梦初醒,茫然地互看几眼,全然忘了刚才的混乱与恐惧,重新抬起轿子。
唢呐和锣鼓再次响起,队伍朝着近在咫尺的江府灵堂,继续前行。
终于抵达江府灵堂,烛火摇曳,映照着牌位上江家先祖的名字。
在司仪的唱喏声中,众人合力掀开了沉重的红木棺盖。江眠与其说是被搀扶着,倒不如说是被粗暴地摁着,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丝毫不允许反抗。就这样,她与棺中早已死透的江怀璟拜了天地。
司仪冷冰冰道:“礼成!江夫人,请入棺,与公子同赴幽冥,永结同心!”
江眠垂着眼,顺从地抬起脚跨入那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婚床”,在江怀璟的尸体旁躺下。
棺盖无情地合拢。随着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无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将她吞没,只有身侧尸体散发出来的越来越浓郁的银杉冷木的气息。
灵堂后山处。
噗……噗噗……噗……
泥土落下的声音由近及远,由密到疏,沉闷地敲击着棺木,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冥府之门。外界的喧嚣、风声、人语,被一层层泥土隔绝,变得越来越遥远,最终只剩下这口棺椁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这死寂中。
江眠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具本该彻底僵硬的尸体……胸腔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起伏。
紧接着,一缕冰凉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了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