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许苏舒刚练完剑,就见张统领捧着件玄色披风进来,脸色凝重:“公子,王御史昨夜去了东大营,方才有人来报,他死在自己帐里了。”
许苏舒捏着剑穗的手猛地收紧。剑穗上的冰棱被他捏碎,寒气顺着指尖窜进心里:“怎么死的?”
“说是……自尽。”张统领的声音压得极低,“可东大营的弟兄说,昨夜听见他帐里有争执声,还看到缞将军的亲卫在帐外守着。”
许苏舒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能猜到燕王的下一步棋——王御史死在西大营,无论死因如何,他与缞寒都脱不了干系。这是要逼着陛下对他们动手。
他披了披风就往外走,刚到帐门口,就撞见了缞寒。
缞寒的脸色比雪还白,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他手里攥着一张纸,见了许苏舒,直接递了过来:“燕王的奏报,已经快马送进京了。”
纸上的字迹是燕王的幕僚所写,通篇都在说王御史查案时发现他与缞寒私通敌国的铁证,被二人灭口。末尾还附了几个“证人”的名字,都是东大营里被燕王收买的将领。
“他倒是急。”许苏舒将纸揉成一团,“王御史是他的人,现在倒成了我们的罪证。”
“不是我们。”缞寒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奏报里说,是你为了掩盖私通南境的事,杀了王御史,我知情不报,包庇同党。”
许苏舒一怔。他没想到燕王会把矛头全对准自己。
“他想拆了我们的联盟。”缞寒的目光落在他胳膊的伤上,那里的绷带又渗了点血,是刚才练剑时扯裂的,“只要你倒了,西大营就剩我一个,他再想动手,就容易多了。”
许苏舒望着远处飘扬的军旗,忽然笑了:“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可他忘了,我许家的人,没那么容易被扳倒。”
他转身要回帐,却被缞寒拉住了手腕。缞寒的手很冰,指腹上全是茧子,攥得他生疼。
“别硬碰硬。”缞寒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急切,“陛下现在疑心病重,燕王的话,他多少会信。你待在营里,我去处理。”
许苏舒挣开他的手:“将军想怎么处理?把我交出去,换你自己平安?”
缞寒的脸色沉了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将军是什么意思?”许苏舒盯着他的眼睛,“忘了鹰愁涧我替你挡的那刀?忘了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燕王要的是你我二人的命,你以为撇清我,他就会放过你?”
缞寒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这是陛下赐的金疮药,比你那伤药管用。”
瓷瓶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温的,烫得许苏舒手心发慌。
“将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许苏舒把瓷瓶塞回去,“比起我的伤,王御史的死因,才更该查清楚。”
他转身就走,没回头。
王御史的尸身停在东大营的空地上,盖着块白布。许苏舒掀开布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王御史的脖子上有两道伤口,一道浅,一道深,深的那道几乎割断了气管。许苏舒用指尖碰了碰伤口边缘,那里的皮肉翻卷着,带着些微的紫黑色。
“不是自尽。”他站起身,对身后的张统领道,“自尽的人不会割两道伤,而且这伤口里有东西,像是……毒。”
话音刚落,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喧哗。许苏舒掀帘出去,看见缞寒正被一群东大营的将领围着。
“缞将军!王御史死得不明不白,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将领举着刀,脸色狰狞,“是不是你怕他查出你的事,杀人灭口?”
“就是!我们要上奏陛下,弹劾你!”
缞寒握着腰间的长刀,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拔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将领,忽然定格在人群后的一个亲兵身上。
那亲兵低着头,手却悄悄往怀里摸去,怀里似乎藏着什么硬物。
“拿下。”缞寒的声音刚落,他身后的亲卫已经冲了上去,按住了那亲兵。
亲兵怀里掉出个小竹筒,滚到许苏舒脚边。许苏舒捡起来一看,里面装着半管黑色的药膏,闻着有股淡淡的杏仁味。
“是鹤顶红。”许苏舒捏着竹筒,看向那亲兵,“是你杀了王御史,对不对?”
亲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这时,缞寒忽然上前一步,长刀出鞘,抵在那亲兵的脖子上:“说,是谁派你来的。”
亲兵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是……是燕王的人!他说只要杀了王御史,嫁祸给许公子,就能保我全家性命……”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突然从人群外射来,穿透了亲兵的咽喉。
许苏舒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