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拦住——缞寒不知何时已从高台上跃下,匕首抵在他咽喉上,眼底的寒意比火焰更烈。
“沈先生,别急着走啊。”缞寒的声音里带着冷笑,“你的‘纵火证据’还没留下呢。”
沈度这才看到墙角的干柴和油桶,脸色瞬间惨白:“是你……是你设的局!”
“彼此彼此。”缞寒的匕首又进了半寸,“你家主子想借我的刀杀人,我不过是礼尚往来。”
就在这时,火场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许苏舒回头一看,竟是个亲兵被掉落的木架砸中了腿,正倒在火海里挣扎。他想也没想,提剑冲过去,挥剑斩断燃烧的木梁,俯身将人往安全地带拖。
“小心!”缞寒忽然大喊一声。
许苏舒只觉后颈一凉,余光瞥见沈度挣脱了缞寒的钳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枚透骨钉,正朝他后心掷来。他想躲,却因为怀里抱着人,动作慢了半分。
“铛!”
又是一声脆响。透骨钉被什么东西打偏了,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进旁边的木柱里,冒出缕缕青烟。许苏舒抬头,只见缞寒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块桃木牌——正是清晨送来的那枚“巳”字牌,此刻已被透骨钉撞出个豁口。
“愣着干什么?走!”缞寒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将他往堆场外面拖。火焰已蔓延到门口,灼热的气浪燎得人皮肤生疼,两人的衣摆都被火星燎出了破洞。
跑出堆场时,许苏舒才发现自己的肩头被透骨钉的余劲擦破了皮,血珠正顺着手臂往下滴。缞寒见了,眉头紧锁,忽然扯下自己的披风,粗暴地按在他的伤口上:“这钉上有毒,得赶紧回去处理。”
粗糙的布料蹭过伤口,疼得许苏舒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推开他。他望着缞寒紧绷的侧脸,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投下跳跃的阴影,竟有种奇异的灼人感。
远处传来禁军和亲兵的呼喝声,沈度带来的人已被尽数拿下,只有几个漏网之鱼往东边逃窜,想必是去给燕王报信的——那正是缞寒故意放走的。
“将军这招‘火烧连营’,怕是要把燕王逼疯了。”许苏舒低声道,声音因失血有些发虚。
缞寒没说话,只是拽着他的胳膊往将军府走,步伐又快又急,披风在两人之间扫出猎猎的风。许苏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与昨夜在瞭望塔下感受到的热度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缞寒说过,十年前曾救过父亲。那时的他,是不是也这样,握着刀,挡在别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