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缞寒一脚将他踹向矮墙,“跑得慢了,可就等不到你家主子来救你了。”
汉子连滚带爬地翻过低墙,消失在街角。许苏舒望着那串渐行渐远的血脚印,忽然觉得这出戏比他想的更险——缞寒不仅要引燕王入局,还要把他也拖进这场火里,一旦火势失控,他这个“京城来的钦差”,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将军好算计。”许苏舒的声音冷了几分,“连我都成了你的棋子。”
“彼此彼此。”缞寒收了匕首,转身走向堆场中央的高台,“许大人不也想借我的手除掉燕王?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他跃上高台,解开披风扔下来,露出里面的玄铁软甲,“抓紧时间布置,燕王的人,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许苏舒捡起披风,指尖触到布料内侧的暗袋,硬邦邦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是块巴掌大的铁皮,边缘打磨得很光滑——竟是面简易的信号镜,能反射日光传递消息。
这家伙,连后路都备好了。
许苏舒将披风搭在臂弯,转身对藏在暗处的禁军打了个手势。张统领立刻带人散开,有的爬上木架,有的守住门口,手里的弩箭都上了弦,箭头对准了堆场的各个入口。北境的亲兵则混在草料堆后,手里握着浸了油的火把,只等一声令下。
半个时辰后,街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许苏舒趴在高台的木板后,借着缝隙往外看——领头的是个穿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面色阴鸷,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正是燕王的首席谋士,人称“笑面狐”的沈度。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都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许公子果然守信。”沈度站在堆场门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听说你查到了‘通北记’的事?不知有何见教?”
许苏舒从高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沈先生客气了。我只是想问问,燕王收了那么多旧棉絮,是打算给西大营的将士‘送温暖’吗?”
沈度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许公子说笑了。北境苦寒,收些旧棉絮翻新,也是体恤百姓之举。倒是许公子,不好好待在将军府,跑到这堆场来,就不怕缞将军误会?”
“误会?”许苏舒笑了,指尖在袖袋里摸到那枚桃木牌,“我与将军联手查细作的事,沈先生会不知道?哦,忘了,你们这些做奸细的,消息向来灵通。”
这话像是踩了沈度的尾巴,他脸色瞬间沉下来:“许公子说话最好客气些!别以为有缞寒护着,就能在北境放肆!”
“护着我?”许苏舒故意提高了声音,“沈先生怕是不知道,缞寒早就怀疑我与细作勾结,若不是我拿住了‘通北记’的把柄,此刻怕是已经成了刀下鬼。”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高台上的缞寒打了个手势——沈度带来的人里,有三个腰间露出了透骨钉的寒光,显然是杀手。
缞寒在高台上微微颔首,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沈度果然上钩,眼神亮了亮:“许公子的意思是……你与缞寒,并非一路人?”
“路不同,不相为谋。”许苏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懑,“他想保燕王,我想查细作,早就闹僵了。这不,他刚还派人来警告我,不准插手‘通北记’的事。”
沈度眯起眼睛,显然在权衡真假。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亲兵打扮的人策马冲到堆场门口,翻身下马时故意趔趄了一下,怀里的令旗掉在地上——那是缞寒的亲兵令旗,上面还沾着些新鲜的血迹。
“沈先生!不好了!”亲兵喘着粗气,“将军说……说许苏舒私通南境,要亲自带人马过来拿人!”
这是缞寒安排的戏码,故意让沈度以为缞寒要来“清理门户”,逼他尽快动手。
沈度果然不再犹豫,佛珠猛地攥紧:“看来许公子是等不到燕王殿下的援手了。”他朝身后的汉子使了个眼色,“既然如此,就别怪我送你一程——到了地下,记得告诉阎王,杀你的是缞寒!”
话音未落,三个藏着透骨钉的汉子已像狸猫般扑过来,指尖的透骨钉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许苏舒早有防备,身形一晃避开头前的暗器,反手抽出软剑“碎玉”,剑光如练,瞬间挑飞了右侧汉子手里的透骨钉。
“铛”的一声脆响,透骨钉撞在木架上,弹起的火星恰好落在一堆干草上。
“动手!”高台上的缞寒终于出声,声音如雷。
藏在草料堆后的亲兵立刻点燃火把,掷向那些塞了硝石硫磺的棉衣垛。只听“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浓烟滚滚,将半个堆场都裹了进去。沈度带来的人顿时慌了神,有的想往外冲,有的被浓烟呛得直咳嗽,队形瞬间乱了。
沈度见状不妙,转身就想翻墙逃跑,却被一道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