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檐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想问问她为什么。但既然她不想说,枫檐就不会再去问。
她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哪怕这个选择不对。
“好,那你……要不先停一下游戏?”
杜鸠手中动作不停,“为什么?游戏怎么停?”
枫檐犹豫着,但还是开了口:“米线已经上来好一会儿了,再不吃就凉了。”
杜鸠分出神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经待了好久的米线,又马上收回了视线。
“问题不大,能吃就行。没那么讲究。”
什么没那么讲究,分明就是打游戏打入神了。待会儿看卖相不好又得抱怨,最后就是扔下不吃。
最讲究的人说自己不讲究,怎么想怎么好笑。
就算是这样,枫檐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边自己吃着米线边观察着杜鸠。杜鸠打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枫檐的目光。枫檐也就大胆了一些。
眼睛永远亮晶晶的,在笑起来时尤其明显。再加上纤长的睫毛,眨眼睛时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让人的整个注意力都停留在了这双眼睛上。
枫檐非常喜欢杜鸠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在吓唬到自己或是恶作剧时目光是狡黠的;被数学题难到时则会多些迷茫,好像多了一片片的乌云。但这片乌云不会持续多久,很快就会消散,那是杜鸠的眼睛里又是一片晴天。
杜鸠脾气很好,从眼睛就能看出来。就算偶尔生气时,也只是目光里稍微带了些嗔怒。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鼻子挺翘,右眼和右半边鼻子之间有一颗小痣,多了一分俏皮。皱起脸时连带着痣也会动起来,很生动。
杜鸠的嘴不是很小巧,但放在这张脸上莫名和谐。杜鸠这张脸上的所有部位都和她这个人很适配,仿佛她生来就应该长这个样子,稍微变动一点,那就不是杜鸠了。
杜鸠的马尾是上周刚剪的,她和枫檐说自己嫌麻烦,所以拉着她一起去附近的理发店换了个发型。
杜鸠对这些不太在意,只是剪短了。但是她扎马尾的手法可能有些问题,扎出来的马尾总是有点歪。枫檐和她说过,她却说这叫个性。
枫檐当时想笑。
什么个性?早上起不来随便梳两下的个性?
但是到了枫檐,杜鸠却好像格外上心,非要给她换个新的发型。枫檐不太在意这些,倒也由着她折腾。最后选了齐肩中短发,刘海也从八字刘海改为了空气刘海。
杜鸠说空气刘海和她这个发型更搭。
枫檐没有了解过这些,但既然她说搭,那就听她的吧。
枫檐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发型怎么样,她不是没照过镜子,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
杜鸠在当时剪好之后表现的很夸张,说她都有当班花的潜质了。
枫檐觉得她是在骗自己,她应该只是因为性格好,夸人夸习惯了,所以才脱口而出的话。
没有人觉得她漂亮,包括她自己。
倒是杜鸠,尽管只是把头发剪短了些,但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就比如现在,马尾照样带了点斜,却依旧好看地不行。
果然网上说的是对的,底子好的人,根本不用担心其他的。
只有像她这种人,才会像跳梁小丑般在乎这在乎那,其实根本没有多大作用。
枫檐一时间看入了神,连杜鸠这把游戏结束了都没注意到。直到杜鸠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Hi?醒醒这位同学,不是在催我吗?也没见你碗里的吃下去多少啊。”
杜鸠这才回过神,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刚在发呆。”
杜鸠好笑地单手托腮,“看着我的脸发呆?就这么好看?”
枫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看,很好看。”
“那是。”杜鸠臭屁地笑出声,“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我可以原谅你的眼拙。”
“哦,这样啊,那……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杜鸠往嘴里塞了一口米线,声音含糊不清:“不谢,就栓你眼睛不忒豪,握也不会嫌kei腻的。”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又马上和枫檐对视一眼,笑趴在了桌子上。
枫檐弯起了眼尾,“你吃完再说,都带上口音了。”
杜鸠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为自己辩解:”胡说,哪儿有这种口音?你敢说你吃东西的时候说话不是这动静?”
枫檐冷静摇头,“不是。”
杜鸠:……
杜鸠幽幽开口:”这种时候,就算你是骗我的,你也应该说自己‘是’。小檐啊,咱得懂点人情世故。”
说的话跟教导小辈似的。枫檐不吃她这套,装作不理解,“可是讲人情世故的前提不应该得先是‘人’吗?”
杜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