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谋仅一人,还是那離界长弟子。
離界长弟子何许人也?他清冷孤傲,侠肝义胆,厚德载物……总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他灭了人家满门也是说得过去了。
所以,大堂之上,无不是替段矜雪义正言辞之人,“大师兄他可是替天行道啊!”“段神官虽说有错,但错不在他,要怪就怪那雾宗作恶多端。”“对对,段神官……”
说来说去,吵来闹去,厛一难道听不出他们的袒护,“罢了,得道者多助,但是罔顾律法总是该受些罚的。”
雾山天气多变,时有野兽出没,雾宗一众人此后只得曝尸荒野,成为嘴下亡魂。
垣乌山下的竹林深深,晚上卧铺可听清风可赏明月。
本不愿徒弟受罪的厛一可是废了心思,“矜雪,今日受罚后可在此处养伤。”
“是。”
不单单是养伤,厛一心里清楚,道寒舟被封矜雪心里一定不舒服,不然也不会做出灭门的事,倒不如再让他养养心性,平息浮躁。
戒鞭三十,不轻不重,恰恰能在段矜雪的背上留下几道伤痕,以供自证。
前几日碍着背上的伤,段矜雪也只得端坐着,后几日伤好便整个躺进了竹椅。
清风奕奕,叶声悉悉,竹香扑面而来润的人心脾俱清,更不必提这煮茶懒卧的闲散时光多么让人眷恋。
愣是在段矜雪清冷的性子里又添了几分慵懒。
夏夜倦卧看天上星星点点,风吹了青丝几缕,畅快但易引人愁思。“封印百年之久,阿舟何曾度过此般难熬的时光呢。”
段矜雪想了又想,甚至曾负伤去过封印之处,可那印和罩一出便无法收回,唯有时间流逝慢慢消耗,他无能为力。
终究,还是等……
“神官,可是在赏月?”从旁传来询问。段矜雪偏头一看,一位如月皎白的公子。
同样的白色仙袍,段矜雪穿来就是高山之雪般矜贵清冷,而这位则是温润如玉,皎皎清风。
段矜雪不喜多语,但守礼法,“赏星星。”
听到段矜雪淡淡的但一本正经的回答,那人不禁轻笑几声,“好,你是赏星星,我是来赏月,也算有缘。”
那位公子敞着明亮的笑颜,直直看向段矜雪,“我是苑界悟延仙尊座下弟子,裴灯识,有缘想与神官交个朋友。”
“離界弟子,段矜雪。”自报家门,裴灯识知道这朋友算是交成了。“段神官,久仰大名了。”
“多谢,我亦是。”
裴灯识无奈轻笑,看着段矜雪头也不偏的只赏星星也不再言语,只是坐在他旁边,也赏着天上的明亮。
段矜雪只以为对方是心血来潮,没曾想第二日那人又来了。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裴灯识不做其他,段矜雪也不好拒之门外。
“今日带了一壶好酒,段友可想尝尝?”裴灯识热情相邀。可谓是正中下怀,段矜雪虽看着清冷孤傲,不落世俗的一个仙人,但口腹之欲从不抑制,尤其钟爱酒。
“一杯足矣,多谢裴友。”怎么说也只是认识一日的人,段矜雪不好贪杯。
清酒入口,回味甘甜,馥郁清香,余韵悠长,实为好酒。
“好酒。”段矜雪不禁赞叹。
“段友喜欢便好。”裴灯识爽朗一笑。
其后几日裴灯识可谓是有乐必共享,有愁必共饮,顺着段矜雪的性子和喜好,渐渐侵入段矜雪的生活。
一日,段矜雪没像往常一般卧椅赏夜,而是去了瓷月潭疏解经络。
瓷月潭,潭如其名,如瓷般温润而泽,夜晚潭面倒映明月,是不可多得的美景与舒适兼得的一方潭水。
寻得一处隐蔽的浅湾,施下结界,褪去外衣,下水,倚在石壁,段矜雪长舒一口气,闭眼小憩。
若是想在师弟破除封印后能全力护着他,自己需得养好身体,勤学苦练。
哗啦哗啦,是潭水搅动的声音,段矜雪悠然睁开双眼,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越听越耳熟。
直到那人施法破了结界,赫然是裴灯识。
“段友,让我好找啊。”段矜雪心下疑惑,多了丝警惕,“怎么,裴友怎知我在此处?”段矜雪淡淡的问。
“这可好猜了,垣乌山两处福祉,吾等都为修仙之人,不在那凡青竹林,必然只能在瓷月潭了。”清润的嗓音伴着笑意,让人无端放松了下来。
“嗯。”段矜雪不再多问。
“段友,我今日带了好东西呢。”裴灯识眼眸发亮的说。
不等段矜雪问就急切的说:“这可是上好的桃花酿,千金难求啊,今日可以一饱口福了。”
“桃花酿……”段矜雪轻喃着。
跳脱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