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黑鬼 贰
    禁烟,可能被完全遏止吗?

    大烟,这个东西存在过,令无数人着迷过,它有庞大的拥护群体。

    有些人,是贪婪的、利令智昏的。

    所以,售者和买者心照不宣,暗中交易渐渐条条交错织成密网。

    警察署近来可是忙的找不着北了,一边有泊城的大小案件处理,一边要追查售烟团伙。

    邬行厌却是又闲了下来,回归了从前的生活,喝茶赏景听戏。

    一晚,戏结的晚,从梨园往回走时已是巳时,天色虽暗却看得出头顶上的团团阴云,天要变了。

    邬行厌下了车往自己屋里赶,生怕淋着雨,他这身子虽说硬朗不怕雨淋,但他打心眼里讨厌淋雨的感觉,潮湿粘腻的贴着自己的皮肤,邬行厌想一下都会皱眉。

    偏偏,今日去时没有带把伞。

    别墅前有片小花圃,白嫩的栀子花像西式糕点上的甜腻奶油,闻之怡人。

    邬行厌正要进门,却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那团东西。

    无他,那团东西正蜷在开得最盛的那株栀子花下。

    邬行厌屏着呼吸走近,那东西通体光滑,乌漆麻黑的,明明是个球体却明显看得出背面有脊柱的凸出形状,再往前迈一步,看到了灰白干枯的毛发。

    ……

    这,是人?还是鬼?

    怎么会是人,那东西是完完全全把自己团成了个球,而且明显瘦的不像人形,隔远处看简直是块大型的芙蓉膏。

    邬行厌知道,现在,他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立马离开。

    于是,在邬行厌迈入门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团鬼动了动舒展了身形,佝偻着移动,却不是用脚,像是小腿和脚融到了一块只能靠大腿摩挲着爬动。

    那只干枯焦黑的手在即将碰到邬行厌腿边的褂子时被阻了一下,随后整只手被利落切断掉在了地上。

    那东西似是疼痛更似是被惹怒,发出嘶吼声就要整个往邬行厌的身上撞,邬行厌一回头就看到一张近乎露骨的黑色丑脸。

    像是瘦成了骷髅,却有脸皮包着,面目狰狞可怖。

    还没待反应过来就被道矢炁一拉,那东西径直撞到了楼梯的扶手上,霎时噼里啪啦的骨头碎裂声响起,邬行厌坚信这至少得全身骨折。

    却见那东西扭曲着身子成一滩状物向他们这里挪动。

    邬行厌不禁赞叹它的执着。

    然而,道矢炁不过顷刻便将那滩还动的死物变成了丝毫不动了的死物。

    邬行厌疑惑问道:“这是什么鬼?”

    道矢炁回道:“烟黑鬼。”

    “烟黑鬼?”

    “通体漆黑,骨瘦如柴,因烟死。”

    什么烟?大烟。

    邬行厌明白的很。

    道矢炁似是怕他不安,安抚道:“这是个例,烟黑鬼没什么能力,就是丑的很。”

    的确丑的很,邬行厌心想。

    虽然没淋雨,但邬行厌还是因为受凉生了病。

    老管家满目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少爷,而他家少爷并不太想说话,明明没淋雨只是吹了会儿凉风就病了,邬行厌一脸不高兴。

    人人称他声邬家少爷,但他只认一半,涵养高有气度,学识多教养好这半部分他认。

    身体娇弱性子傲,天真无邪万人宠这半部分他不认。

    饶是他也没想到,区区凉风,他就病倒下了。

    可是昨晚,道矢炁和他接触这么多,会不会被传染到?

    想法刚一冒出就被邬行厌打回去了,怎么可能,道矢炁是鬼,怎么会被自己传染!

    ……为什么他对道矢炁的接触不抵触了?

    明明从前三令五申说习惯一个人睡觉,可是他却渐渐不再追究深夜时道矢炁的爬床,甚至放任他用双臂揽着自己,用唇舌描摹自己……

    真该好好想一想了。

    邬行厌脸色苍白的靠在枕头上,皱着眉头想事,明明该是一副千虑万愁的模样,却在邬行厌的脸上添了几分稚气,像个苦大仇深的瓷白娃娃。

    看的管家心头一跳一跳的,连忙走近关爱,“少爷,这药我叮嘱过了,不苦。我还准备了病期膳食,都是和您口味的。还有,您爱吃的那几类糕点啊,我都差人去买了……”

    邬行厌虽不认可自己是万人宠爱,但的的确确管家也把自己宠到没边了,邬行厌笑了笑,轻声道:“好了,管家。小病而已,过几日就好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有事我叫您,您去忙吧。”

    老管家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邬行厌转向床边,问:“看着我做什么?”

    “奇怪。”

    “我,哪里奇怪?”

    “明明病气入体,却别有一番风姿,让我心尖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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