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将近,归仁安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写了封信,让循带给爹爹。
自上一次被归放翎“抓壮丁”后,归仁安就多了个给归放翎念奏折的活儿。他执起礼部呈上的端阳节章程,清朗的声音在养心殿内缓缓流淌:“礼部拟于端阳当日,辰时在太液池设龙舟竞渡,百官观礼……”
归放翎闻言轻笑:“王杞年入狱,礼部没了一把手,下面的人倒是安分了不少,这章程也算是中规中矩了。”他突然放下狼毫,伸手扣住归仁安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带,“仁安觉得,这龙舟赛,我们亲自去看,如何?”龙袍下的手悄然覆上他后腰,“我想与你赌一赌哪艘龙舟能拔得头筹,输的人……”帝王俯身,温热的唇擦过他耳畔,“便要应许赢家一个要求。”
归仁安耳尖瞬间染上绯色,被帝王圈在怀中无处可逃,腰后传来的热度透过层层衣料灼得人心颤。他偏头躲开那若有似无的亲吻,指尖无意识攥紧龙袍下摆:“放翎哥哥又想耍赖,别以为我初入官场不知道,这每年龙舟赛的胜者都是内定的,哪有什么可赌?”
归放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他后背:“今年自然不同。”他的指尖挑起归仁安一缕青丝绕在指间把玩,“漕运案才过不久,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在明面上玩那些官场世故。”说着突然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仁安莫不是怕输……
“谁说我怕了?赌就赌!”归仁安猛地转身,却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凤眸里。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甚至能看清帝王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
端午当日,太液池上碧波粼粼、浮光跃金,十二艘雕花龙舟整齐地列于碧水之上。
辰时,一阵悠扬的钟鼓声响彻天际,归放翎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踏着玄色祥云纹靴缓步走来。归仁安身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地跟在帝王身侧。
鼓点骤密如暴雨倾盆,十二艘龙舟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出。划手们齐声呐喊,船桨翻飞,溅起朵朵雪白的浪花。归仁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
归放翎唇角噙着一抹笑:“仁安,可挑好了?”
归仁安目光扫过十二艘龙舟,最终落在一艘赤红龙舟上,桨手皆着绛色劲装,气势如虹。他扬了扬下巴:“就它了。”
归放翎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勾,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腕:“那我便选那艘靛青龙舟。”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两艘龙舟并驾齐驱,难分高下。快要结束时,赤红龙舟隐隐有超前的趋势,归仁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侧眸瞥向归放翎:“看来我要赢了。”
“非也。”归放翎低笑,“仁安这是要输了。”
归仁安不以为然:“就你嘴硬!
就在赤红龙舟即将冲过终点时,靛青龙舟的桨手忽然齐齐低喝一声,船身猛地提速,竟在最后一刻反超!岸边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归仁安简直不可置信,但碍于百官在场,没有表现出来。
回到养心殿后,归仁安气鼓鼓地瞪了归放翎一眼:“还说没有内定,我信了你的鬼话才和你赌!”
“仁安这是输了要耍赖皮?乱给人扣帽子可不好。”归放翎伸手指戳了戳归仁安的额头。
归仁安叉腰:“那你说说为什么我都要赢了,你却提前知道我赢不了!”
“节奏。”归放翎捏了捏归仁安气鼓鼓的脸,“仁安选的那艘赤红龙舟在超速时,节奏乱了。怎么样,愿赌服输吗?”
“哼!”归仁安打掉了归放翎捏着他脸的手,“我才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说吧,你要什么。”
归放翎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给仁安系上:“我的要求在香囊里,仁安到了晚上再打开它。”
归仁安抚摸着香囊上熟悉的针脚,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袖口取出个五彩丝线编的小粽子递给归放翎:“喏,给你的。”
归放翎接过那个精巧的粽子,指尖在丝线上摩挲:“你编的?”
“嗯。”归仁安红着耳朵别过眼,余光瞥见归放翎嘴角勾起的弧度,心里愈发慌乱,连忙转移话题,“龙舟赛都结束了,今晚还有端午宫宴,你还不快去处理政务?”
“先等等。”归放翎将小粽子给回到归仁安手中,“我听说,这要最亲近的人系才灵验,仁安帮我系上。
归仁安指尖一颤,差点没接住那枚五彩丝粽。
归放翎低笑,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系这儿。”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带,那里还系着一个刻着‘安’字的玉佩。
归仁安耳尖发烫,凑近时,帝王身上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他手指微颤,小心翼翼地捏着五彩丝线,绕过归放翎的玉带。
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丝线缠了几次都没系好。归放翎也不催促,只是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你别盯着我看。”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