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下朝后,归放翎对归仁安说:"今晚……去温府看看吧。"

    归仁安微微颔首。

    温尚书是当下为数不多的从未被拉拢过的人,他自入朝以来辅佐了三任皇帝,为国为民为君,他的国是大盛国,他的民是天下的民,他的君就是皇位上的那人,可无论那人是谁,他都如古松立崖,不偏不倚,只行臣子本分。有人说他迂腐,他却道:“臣之所忠,非君一人,乃社稷纲常。”

    归仁安也不由得为这位老臣唏嘘——他心心念念要查的漕运大案,皇帝早就布好了局。

    归放翎换下朝服,只着一袭素色常服,带着归仁安来到了温府。

    温鹄是个正二品的大官,掌管的还是最易捞油水的户部,而温府却是门庭冷落,连个像样的门房都没有。归仁安叩门许久,才有个佝偻着背的老仆来应门。

    “我家老爷病着,不见客……”老仆眯着昏花的眼睛,话说到一半突然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吓得就跪下了,“陛下……”

    归放翎点了点头,问道:“温爱卿如何了?”

    老仆颤声道:“太医说……说是积劳成疾,又急火攻心……”说着忍不住抹泪,“老爷这些日子,天天熬夜查账,劝都劝不住……”

    正说着,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归放翎眉头一皱,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沉香缭绕,温鹄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脸色灰败。见皇帝亲临,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归放翎按住了肩膀。

    “陛下……老臣……”温鹄声音嘶哑,眼中却闪着执拗的光,“那本名册……”

    归放翎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朕看到了。爱卿放心,漕运之事,朕自有安排。”

    温鹄却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抓住归放翎的衣袖:“陛下!那些人……”他突然压低声音,“老臣查到,他们不仅贪墨漕银,还在往京郊运……运兵器!”

    “温爱卿,”归放翎握住老人颤抖的手,“你为朝廷鞠躬尽瘁,朕心甚慰。但此事凶险,接下来就交给朕吧。”归放翎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鹄浑浊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陛下……老臣无能,竟让贼人在眼皮底下……咳咳……”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赫然见了血。

    “爱卿不必自责。”归放翎轻轻拍着温鹄的背,“朕早已知晓此事,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要等他们露出马脚。”

    温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陛下早就……”

    “不错。”归放翎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这是苏盛阳从江南送来的密报,与爱卿所查不谋而合。”

    温鹄颤抖着接过密折,看完后老泪纵横:“老臣……老臣死而无憾了……”

    回到养心殿,归仁安从袖口掏出了一盒香丸,低声道:“温大人的熏香里有毒,妫承念朝他下手了?”

    归放翎否定了归仁安的猜想:“这不像是她的手笔。”

    “难道是左丞相?”归仁安猜测到,后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左丞相从未亲手参与过漕运之事,没必要冒险谋杀一个正二品的官员。”

    归放翎接过归仁安手里的香丸盒子,晃了晃说道:“这盒香丸还是满的——才送来不久,怕是今日早朝后才送来——刘远山。”

    “户部侍郎刘远山?温鹄可是他的老师!”归仁安有些震惊。

    “这位刘侍郎怕是到死也不会想到,他的老师并未怀疑他,而我本来也是不准备抓他的。”归放翎顿了顿,“刘远山能力不错,他入户部以来,小偷小摸次数不少,捞的却也不多,‘水至清则无鱼’,他若一直这样,也能安安稳稳当一辈子户部侍郎,可他偏偏走了邪路。”

    “加派玄甲卫暗中保护,对外说温爱卿病危,命不久矣。”归放翎转头对一旁的祁肃和李德全说,“传朕口谕,即日起三日不见朝臣,就说朕因温爱卿病重,悲痛难抑,旧伤复发。”

    祁肃抱拳,玄甲铁衣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末将领命。”

    李德全却犹豫着上前:"陛下,老奴斗胆......若辍朝三日,只怕朝野议论......"

    “要的就是议论。刘远山一人可弄不来这一盒□□的沉香。朕倒要看看,哪些人会趁机去探温爱卿的病,哪些人……”归放翎眸光一冷,“会急着去销毁证据。”

    归仁安忽然蹙眉:“陛下,您的伤……”

    归放翎会意,立即虚弱地咳嗽两声,身子晃了晃。归仁安连忙上前搀扶,宽大的衣袖遮掩下,皇帝的手却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李德全见状,急得直搓手:“陛下旧伤未愈,又这般操劳,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归放翎摆摆手,气若游丝道,“有归侍读照顾就好……咳咳……”

    等殿内只剩二人,归放翎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将归仁安搂在怀里,哪还有半分病态。他指尖绕着归仁安的一缕发丝把玩:“仁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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