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承念
    第二日清晨,皇帝遇刺重伤的消息就传开来了。

    宫墙内外一片哗然,太医院首被几个禁军架着直冲养心殿内,朝臣们神色惶惶跪在养心殿外,禁军统领更是连夜封锁皇城,严查刺客。

    而此刻,本该昏迷不醒的归放翎却靠坐在龙榻上,神色平静地翻着奏折,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衣襟微敞处隐约可见包扎的绷带。

    “主子,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暗卫首领跪地禀报。

    “王杞年那边有什么动静?”归放翎放下奏折,看向暗卫。

    暗卫低声道:“王大人昨夜去了趟城郊的别院,今早又匆匆赶回府中,看似一切如常。不过……”他顿了顿,“属下发现别院后门有辆马车悄悄离开,往九曲暗河方向去了。

    归放翎淡淡“嗯”了一声,突然将手侧的茶盏掷出,传出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李德全惊恐的尖叫:“太医!太医快来!陛下咯血了!”

    殿外,大臣齐齐跪拜;殿内,归仁安端着一碗药走到归放翎身边。归放翎挥了挥手,暗卫立刻退下。

    “放翎哥哥,该喝药了。”归仁安将药碗递过去,眉头微蹙,“太医说伤口不能沾水,这几日你……”

    话未说完,归放翎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至身前,低声道:“仁安,王杞年已经派人去了九曲暗河。”

    归仁安眸光一闪,压低声音:“那我们……”

    “不急。”归放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今夜,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归仁安点点头,接过空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归放翎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他心头一紧,忍不住握住归放翎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伤口……”

    归放翎反手握住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眼底浮现一丝暖意:“无妨,只是失血多了些。”

    归仁安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将一旁的锦被拉过来,盖在归放翎身上。

    归放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忽然轻笑:“仁安,你这样……倒像是照顾病人的小媳妇。”

    归仁安耳尖一红,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归放翎笑意更深,却因牵动伤口,轻“嘶”了一声。归仁安顿时慌了神,连忙扶住他:“别乱动!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归放翎顺势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声音低哑:“仁安,陪我躺一会儿。”

    归仁安一怔,心跳陡然加快,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扶着归放翎缓缓躺下。他自己则坐在榻边,守着归放翎闭目养神。

    殿内静谧,只有更漏声滴滴答答。归仁安望着归放翎苍白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深夜,九曲暗河入口处水波轻漾。三艘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驶入河道,船头挂着的白灯笼在风中摇晃。船篷内,王杞年正与聂梁下棋。

    “主子真是好手段,过不了多久,那皇帝的位置就该换人了。”王杞年指尖夹着的棋子悬在棋盘上方,烛火映得他眼窝深陷,阴鸷的笑意爬满脸庞,“那皇帝小儿遇刺重伤,当下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话未说完,船身突然剧烈摇晃,棋子“啪嗒”掉进棋盒。

    聂梁脸色骤变,掀帘望去,却见前方河道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玄甲卫的战船如鬼魅般从暗处驶出。

    “不好!有埋伏!”聂梁话音未落,一支响箭划破夜空。王杞年猛地将棋盘掀翻,抓起腰间短刃:“往暗河支流走!那里有……”

    “王爱卿,这是想去哪儿啊?”归放翎的声音从战船甲板传来,他斜倚在船头,苍白的脸色在火把映照下更显冷峻。归仁安握着溯光剑立于他身侧,发间小鹿玉簪泛着冷光。

    “你……你不是重伤昏迷!”聂梁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

    归放翎轻笑一声:“那真不好意思,让两位失望了。不过更失望的还在后面——”他抬手示意,玄甲卫们将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推到船头,箱盖掀开,里面堆满记录着贪污账目、私盐交易的账本,“这些,都是苏盛阳在漕运码头查获的‘意外之喜’。”

    王杞年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成王败寇,老臣无话可说。只是陛下……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忽然狞笑,“漕运之利,盘根错节,真正的幕后之人——你到现在也不确定吧!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王杞年突然抱住一旁的聂梁跳入河中,聂梁想要挣扎,却被王杞年死死摁住,狠狠将头磕在了水中的暗石上。

    玄甲卫立马将二人从水中拖起时,聂梁额头已被撞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王杞年呛着水剧烈咳嗽,嘴角却仍挂着诡异的笑,忽然猛地发力,用头撞向最近的玄甲卫。归仁安眼疾手快,溯光剑缠住了王杞年的腰:“想死?没那么容易!”

    归放翎缓步走近,玄色龙袍下摆扫过湿漉漉的甲板:“王大人这么着急寻死,莫不是怕吐露幕后之人?”他蹲下身,指尖捏住王杞年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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