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归仁安迷迷糊糊地醒来,他下意识地想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腕被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给束缚住了。
“唔……”归仁安猛地睁开眼,却是一惊——这哪里还是那张临时歇脚的小榻!头顶是明黄色的锦帐,绣着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泛着华贵的光泽——赫然是养心殿的龙床!
而他的双手被触感冰凉滑腻的红丝绸绦带分开绑缚在床头两侧雕刻着云龙纹的紫檀木柱上!那绦带缠绕得异常巧妙,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在挣扎时轻易勒伤皮肤。他的双脚脚踝处似乎也被类似的丝绸绦带束缚着,只是被锦被盖着,暂时看不清。
“醒了。”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喑哑,像磨砂纸摩擦过心尖。
归仁安侧过头,只见归放翎不知何时已换下了那身象征着帝王威仪的庄重龙袍,只着一身玄色暗绣龙纹的常服,墨发松松挽着,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迫人的压迫感。他正坐在床沿,一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手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从归仁安头上取下的那支小鹿发簪。烛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眉眼间,那目光沉沉地落在归仁安被缚的手腕上。
“放翎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归仁安的声音微微颤抖。
归放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却未作答,只是用发簪轻轻挑起归仁安散落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绕了又绕。烛光映得他眼底的暗潮翻涌,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乌云:“仁安可知,方才你睡着时,我盯着这玉簪想了多少事?”
说到这玉簪,归仁安心里发酸。当年到底是谁食了言,是谁不告而别,而这会儿又是谁拿着这支玉簪质问他……归仁安撇过头,不说话。
归放翎见他别过脸去,眸色更沉,发簪猛地抵住归仁安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对视。白玉雕琢的鹿角擦过归仁安的下颌,引起他一阵战栗。
跳跃的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将归放翎眼底翻涌的醋意与近乎偏执的执念映得清晰:“怎么,不敢看我?在状元楼被那与你‘志趣相投’的苏盛阳搂着的时候,倒是笑得开怀。”说着,归放翎竟是咬上了归仁安的肩膀,留下了鲜明的牙印。
归仁安吃痛得闷哼一声,肩膀上传来尖锐的痛感,混着对方唇齿间的温热,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直到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外衣早已不翼而飞,身上只余一件单薄的杏白里衣,根本挡不住那点力道。
归放翎却不肯罢休,他将归仁安的里衣扯开半边,一路顺着肩膀、锁骨吻到心口的一颗红痣,留下一串粉红。
归仁安只觉得一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但他却偏不肯示弱,只是咬着唇,任由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明黄色的锦缎枕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绽开了一朵朵破碎的花。
归放翎却浑然无觉,一路向下吻去。吻到小腹时,归仁安忍不住“嗯”了一声,顿时被疯魔的帝王堵住了嘴。
帝王的吻带着近乎癫狂的占有欲,归放翎的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将归仁安的每一声呜咽都吞入腹中。归仁安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直到发簪落地的脆响惊醒了这场疯狂。
看清归仁安汹涌泪水的瞬间,归放翎满腔的怒火和翻腾的醋意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刺啦一声熄了大半。他方才刻意营造的威压与掌控感,在归仁安无声的哭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什么帝王威仪,什么醋海滔天,此刻都抵不过眼前人破碎的泪颜。
归放翎颤抖着伸手去擦归仁安脸颊上的泪水,指腹却在触到湿润肌肤的瞬间僵住——归仁安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仁安,别哭了……”归放翎的声音明显软下来,方才的阴沉和喑哑被一种无措的紧绷取代。归仁安依旧侧着脸,泪水流得更凶了,身体因持续的哭泣而微微蜷缩,即便用了特殊的绑法,被缚的双腕在挣扎中还是留下了几道浅淡的红痕,衬着雪白的肌肤,刺眼极了。
他慌忙地解开归仁安腕间的红绸绦带,冰凉的绦带从归仁安手腕滑落,露出那圈惹眼的红痕时,归放翎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又赶忙去解了绑住脚踝上的绦带。
束缚尽去,归仁安蜷起身子往床角缩去,双手捂住了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泄出,肩膀一耸一耸,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好了好了,是哥哥错了,哥哥混账……仁安不哭了……”归放翎一遍遍重复着道歉和安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回到了从前。
归仁安偷偷从指缝看归放翎,眼里藏着几分狡黠。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