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些茫然,“我总觉得放翎哥哥和从前不一样了,可我说不上来……或许,我……我有点想找他问清楚,想问他‘为何不告而别’又‘怎的成了皇帝’,想问他‘当年的承诺还算不算数’,问他‘还爱我吗’……但我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他现在是皇帝,这些问题还重要吗……好像问不问都一样了……”
当夜,归鹿去见了归放翎,他仿佛回家般轻松穿入守备森严的皇宫。
月光浇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湖心亭中,归放翎正一个人饮酒。看见来人,他又拿了个干净的杯子,斟满了酒:“父亲。”
归放翎早就察觉,这个将他养大的父亲并非常人,这会儿看见他未惊动一兵一卒就闯入皇帝的后花园也不意外。
归鹿未喝归放翎给他斟的酒,反倒是拿起石桌上常备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放翎,你该是知道我今天为何来见你。”
归放翎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莫非是今日殿试之事,父亲也该知道放翎前后的决定均无可厚非。”
可说到底,一甲三名并不是考出来的,而是皇帝点出来的,皇帝想点最俊秀的为探花无可非议,苏盛阳主动放弃状元之位,重排后的状元、榜眼、探花更是合了多数人的心意,无人能够指摘。
“殿试之事?是,也不是。莫要明知故问,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归鹿不想和归放翎玩装傻充愣的游戏,“放翎啊,我并非来棒打鸳鸯的,我只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有些东西不可兼得,你得知道你最想要的是哪个,否则到头来伤人又伤己,身也伤了,心也空了,什么也没了……”
归放翎握紧了酒杯,没有回话。
归鹿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大了,有些事情无需我挑得太明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便离开了。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归放翎独自站在亭中,将壶中酒一饮而尽,仰头望着月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