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首阁,”归鹿在心里暗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夜幕降临,状元大酒楼内觥筹交错。归仁安被众人轮流敬酒,当然自从除夕“醉酒”事件后,他们可不让归仁安饮酒,归仁安喝的是茶。虽以茶代酒,他也被灌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脱身,他独自来到后院透气。
月光如水,照在石阶上。归仁安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铃铛声。
“会元郎怎么躲在这儿?”柳倩儿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把玩着那枚鎏金铃铛。
归仁安笑了笑:“里面太闷了。柳姑娘怎么也不见人影?”
柳倩儿在他身边坐下,铃铛声戛然而止,但她没有回答归仁安的话,反倒是不着边地问了句:“你爹爹以前是做什么的?”
“在苏州做郎中,柳姑娘不是知道的吗?”归仁安不解。
柳倩儿却没了下文。
归仁安还想发问,就被出来寻人的阮谦拉了回去:“会元郎怎么还跑了呢,回来对诗了!”
柳倩儿不喜欢男人们扎堆喝酒的地方,正准备离开,转角遇到归鹿。柳倩儿想跑,却发现跑不出归鹿的气场,两人周围产生了一种透明的屏障,隔绝了内外。
是气墙!柳倩儿在心中感叹。
“归伯父。”柳倩儿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容,“好巧啊。”
“不巧,柳阁主,归某是特地来找你的。”归鹿向前一步,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凌厉,但他的语气却不强硬,温柔但令人发寒,“千首阁什么时候也开始插手朝事了?”
柳倩儿只觉眼前人强的可怕,更可怕的是,江湖上无人对得上号,一个在江湖上寂寂无名的强者……这可真不简单!就连先帝、新帝在暗榜上也是有排名的。
“我不管千首阁有何目的,但我家仁安生性纯善,我不希望他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归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如针,“柳姑娘若真当他是朋友,便请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撤了气墙离开了。
等众人回到簇拥着回到会馆,归仁安又成了那个和蔼的老父亲。
“爹爹明日就要走了……”厢房里,归仁安把脸埋进绣着药草纹的枕巾里,声音闷闷的。
归鹿躺在归仁安一侧,转头看着把自己闷起来的儿子,轻轻揉了下他的后脑勺,将人的脸从枕巾上剥离,指腹擦过仁安泛红的眼角,像小时候哄他入睡那样,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归鹿知道无需多言,他的仁安都明白,只是不舍罢了。他的仁安也很好哄的,只要抱抱他、陪陪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