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归放翎忽然靠近一步,“你方才是不是还有话要同我说?”
归仁安猛地抬头,对上归放翎专注的目光。他的心跳几乎停滞,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现在就是说出来的最好时机,没有旁人打扰,只有他们二人和满园的蝉鸣。
“我……”归仁安深吸一口气,从方才的锦囊里取出一张被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笺,“我写了一首诗给你。”
归放翎接过纸笺,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凝视着归仁安:“仁安念给我听,好吗?
归仁安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稳那张轻薄的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依然细如蚊蝇:
“夏至蝉语伴青绡,心旌炽焰共波摇。
缱绻幽思玉腰缀,玲珑安刻心意昭。
愿与霁月栖襟袍,何畏炎霜漫九霄。
欲问情澜深几许?星河倾泻作天滔。”
念到最后一句时,归仁安的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他不敢抬头看归放翎的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勇气已经用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一阵沉默后,归放翎忽然伸手托起归仁安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归仁安看到归放翎眼中闪烁的光芒,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炽热。
“小笨蛋,”归放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早就知道了。”
归仁安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
“你的眼神,你的举动,还有每次我靠近时你红透的耳尖。”归放翎轻笑,“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吗?”
归仁安感觉头上在冒烟,不知是羞是喜:“那、那你……”
归放翎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簪,簪头雕刻着一小鹿,鹿眼是一颗小小的红玛瑙,宛如一滴凝固的心头血。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归放翎轻声说,“本想今晚给你,没想到你比我还心急。”
归仁安看着那枚玉簪,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心意竟能得到回应。
“我可以……”归放翎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为你戴上它吗?”
归仁安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不,等晚上再给我,你一定还准备了其他惊喜对吧~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给你表白了,你也要给我表白,好不好嘛~放翎哥哥~”
归放翎眼底笑意更浓,屈指轻轻弹了下仁安发烫的额头:“好,那你可要藏好自己的心思。等月光洒落庭院,我就给仁安表白,为仁安带上这枚发簪。”
“嗯嗯!”仁安兴奋地点头,“你一定要准备地超级超级充分哦!”
一会儿,仁安又捂住了脸:“好害羞,好害羞……啊啊啊,什么时候才能到晚上啊!”
归放翎就这样看着仁安闹,心里感觉满满的。虽然不忍心给仁安泼凉水,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仁安,该习武了。”
“放翎哥哥好讨厌!”归仁安立刻垮下脸,抽出腰间软剑挽了个剑花,“赢了我就去练!”话音未落,剑锋已如游龙般刺向归放翎肩侧。
归放翎旋身避开,玄色衣袂卷起一阵风。他随手抽出腰间折扇,扇骨轻巧地格开软剑:“还敢偷袭?”
两人在庭院里你来我往,归仁安的剑招看似凌厉,却总在触及对方衣袍时巧妙偏开。归放翎就更不用说了,都不拿“守心”剑,玄铁重剑锋利,就怕一不小心伤了仁安。他只以扇为器,偶尔点在少年腰侧的笑穴上,惹来一阵娇嗔。
剑光与扇影在满地碎金般的光影里交错。突然,归仁安脚下一滑。归放翎趁机揽住他的腰,将他搂入怀中。归仁安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你是故意……”话未说完,腰间突然传来痒意,归放翎修长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挠着他软肋。
“认输吗?”归放翎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归仁安笑得直不起腰,软剑“当啷”掉在青石板上。他伸手去抓作乱的手,却反被握住手腕,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缠绵成温柔的剪影。
“好了好了!我认输!”归仁安涨红着脸求饶。
等到放翎松开了他,仁安又立马硬气了起来,他双手叉腰:“放翎哥哥,你耍赖皮!”
“是是是,我耍赖皮。”归放翎笑着哄人,“等会儿我给仁安煮冰镇绿豆汤赔罪。”
“哼,看着你诚心悔过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归仁安起身,顺便夺走了归放翎手中的折扇,“这把扇子不错,现在也是我的了!”
“好好好。”归放翎一脸宠溺,他的仁安真是好生可爱。
傍晚,归放翎准备了九百九十九盏荷花灯,就等着月上枝头,在湖心亭给仁安表白,却在买薄荷糕时出了变故。
“客官,您的薄荷糕。”店家将油纸包好的糕点递过来。
归放翎接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