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弱
裂开细纹,见他进来眼中立刻蒙上一层水雾。

    “喝药。”放翎声音比门外的青石板还冷。

    仁安缩了缩脖子,乖乖接过药碗。从前总会第一时间递来的蜜饯今天不见踪影,他偷瞄哥哥铁青的脸,小口啜饮着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

    这是放翎第一次对他发火。坠湖被救醒那日,他迷糊间看见向来温柔的哥哥红着眼睛摔了茶盏,瓷片溅到床边时还在簌簌发抖。后来才从爹爹那里听说,放翎把他从湖里捞上来时,十指都被湖底的碎石刮得血肉模糊。

    “放翎哥哥,我喝完了……”仁安捧着空碗,声音带着讨好。

    放翎冷冷地扫了眼碗底,转身就要离开。却突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拽住了衣袖。低头一看,仁安的指尖苍白冰冷,像雨后沾满寒气的竹叶。

    “……蜜饯。”仁安小声嘟囔,眼睛湿漉漉的像林间小鹿。

    “没有。”放翎甩开他的手,“敢倒药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蜜饯?”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抽泣声。这声音像根针扎在心上——仁安从小怕苦,每次吃药都要人哄,可这三天再苦的药都乖乖喝了,疼极了的针灸也没躲,就是咬着嘴唇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放翎在廊下站了许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寒风吹过,他终于转身,脚步坚定地朝着厨房走去。

    仁安心里是委屈的,窝在被子里掉眼泪,十六年来放翎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现在不过倒了几次药,偷喝点小酒,夜里去湖中央玩蜻蜓点水……好吧,还差点淹死……可是这不是没事吗?

    被角突然被掀开,他泪眼朦胧中看到一块琥珀色的蜜饯递到嘴边。

    “特制的。”放翎板着脸,“加了川贝母,止咳。”

    仁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就着哥哥的手叼走蜜饯,甜中带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笑得眉眼弯弯:“就知道放翎哥哥最爱我了!”

    “等你养好身子……”放翎用帕子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忽然掐住他腮帮子,“咱们再算总账。”

    仁安浑不在意地蹭蹭放翎掌心。大不了抄书嘛,《伤寒论》他都能倒背如流,到时候随便写写……

    “我没有在开玩笑!”放翎的声音很严肃。

    “知道啦,知道啦!”说着,仁安用被子捂住头,躲在黑暗中偷笑。这才是他的放翎哥哥嘛,嘴上凶得很,其实连蜜饯都记得加止咳的药材。等抄完书,肯定又会给他煮糖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