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弈……"
谢拾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平静的海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道白衣身影从虚无中揪出来。令牌边缘的魔纹突然亮起微弱的光,像是回应他的呼唤。
谢拾猛地站起身,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抬手划破掌心,魔血滴在令牌上,瞬间激活了其中隐藏的追踪法阵。
"你逃不掉……"
魔气如潮水般涌出,在海面上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那是风弈残存的气息。谢拾毫不犹豫地追着金线跃入海中,魔气在周身形成屏障,劈开汹涌的暗流。
下潜百丈后,光线彻底消失。黑暗中,金线指引的方向出现一座沉没的祭坛。祭坛中央,一团微弱的金光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谢拾的心跳停滞了一瞬。他疯了一般冲向金光,魔气屏障在深海水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祭坛上,风弈的身体几乎透明,胸口处插着一截断裂的剑刃——是他自己的本命剑。剑身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最后的守护之力,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
"蠢货……"谢拾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风弈的瞬间被一道金光弹开。
本命剑发出最后的悲鸣,拒绝任何人的靠近。谢拾眼中猩红更甚,他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自己心口,逼出一滴本源魔血。
"以吾魔心为契……"
魔血化作繁复的纹路,缠绕上金光屏障。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激烈对抗,深海剧烈震荡,祭坛开始崩塌。
就在屏障破碎的刹那,谢拾一把将风弈捞进怀里。怀中人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他低头贴上风弈冰凉的额头,魔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对方体内。
"醒过来……"
没有回应。
谢拾咬破舌尖,以血为媒施展禁术。魔纹从两人相贴的肌肤蔓延开来,强行建立起生命链接。深海中响起不详的嗡鸣,这是逆天改命必须承受的天道反噬。
"本座不准你死……"
第一道天罚穿透海面劈下时,谢拾将风弈紧紧护在怀中。魔气屏障瞬间粉碎,雷霆之力直接贯穿他的肩胛骨。血腥味在海水里弥漫开来,引来暗处窥视的凶兽。
第二道天罚接踵而至。谢拾硬生生用后背扛下,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抱紧风弈,借着冲击力向海面冲去。
"咳……"怀中的风弈突然咳出一口鲜血,睫毛微微颤动。
谢拾瞳孔骤缩,加速上浮的速度。就在他们即将破水而出的瞬间,第三道天罚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风弈突然睁眼,残存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与天罚相撞。刺目的白光中,谢拾感觉有人反手抱住了自己。
"……傻子。"
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拾还未来得及回应,他便被爆炸的余波震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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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光柱消散的第七日,谢拾仍跪在那块礁石上。
魔气在他周身形成暴烈的漩涡,将方圆十里的海域翻了个底朝天。无数海底凶兽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暗红的血水与夕阳融为一体。
"找!"谢拾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把三界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魔将们战战兢兢地领命而去。谢拾攥着那枚沾血的墨玉令牌,指节发白。令牌上的追踪法阵明明显示风弈还有一丝气息,却始终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你躲不掉的……"谢拾将令牌贴近心口,眼中猩红更甚,"本座一定会找到你……"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山谷中——
风弈踉跄着跌进一处隐蔽的山洞。他浑身是血,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胸前的伤口狰狞可怖,隐约能看到跳动的心脏。
"咳……"他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几株闪着微光的灵草——这是在混沌中九死一生才抢到的续魂草。
洞外传来追兵的脚步声,风弈强撑着布下隐匿阵法。指尖的金光已经微弱如风中之烛,却还是艰难地完成了最后一道符文。
阵法成型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视线模糊间,他看到洞口透进的月光,和那株在风中摇曳的野梅。
"谢拾……"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捏碎袖中的传讯符。魔尊此刻应该正在气急败坏地搜寻三界吧?想到那人暴怒的样子,风弈竟轻轻笑了。
"这次……"他缓缓闭上眼睛,"就让你多找一会儿……"
洞外的追兵来回搜查了三遍,最近的一次距离洞口只有十步之遥。风弈屏住呼吸,将续魂草含在口中。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当追兵终于离去,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风弈挣扎着爬起来,用断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