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仓促激活的微型阵法,显然不足以完全消弭这股暴走的能量,赤红光芒只是微微一顿,便撕裂了金光屏障,余势不减。
风弈对此似乎早有预料。阻隔的刹那,他右手已从袖中滑出一物——并非神兵利器,而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旧铜钱。
“疾!”
一声清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意志。
那枚旧铜钱被他屈指一弹,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打在赤红能量最核心最不稳定的一点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那看似不起眼的铜钱,在接触的瞬间,竟爆发出一种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意。
那不是依靠神力驱动的威能,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剑意。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道狂暴的赤红能量,竟被这枚灌注了无上剑意的旧铜钱硬生生从中剖开。
能量结构瞬间崩溃,化作两股散乱的气流,贴着墙壁两侧呼啸而过,“噗噗”两声,在厚厚的土墙上留下两道焦黑的深痕,却终究未能穿透。
危机解除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三个闯祸的年轻修士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熟客们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柜台后那个脸色苍白、微微喘息的靛蓝身影。
风弈保持着弹指的动作,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芒。他站得笔直,如同悬崖边一棵孤松,清瘦却带着一种顶天立地的坚韧。
方才那一刻,他身上那层温润如玉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睥睨天下的凛冽锋芒。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出鞘寒锋,冰冷地扫过瘫软的三人,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然而,这份锋芒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咳……咳咳……”风弈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瞬间渗出刺目的鲜红。那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强行调用那微乎其微的残余力量,精准地激活阵法,凝聚剑意于凡物,对此刻的他来说,无异于在破碎的经脉上再狠狠剜了一刀。狂暴的反噬之力在体内疯狂肆虐,撕扯着他的神魂。
“老…老板?”有熟客担忧地叫了一声。
风弈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直起身,用袖子飞快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抬头时,脸上那凛冽的锋芒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虚弱,以及一丝强撑出来的歉意笑容:“没……没事,老毛病了,吓着大家了。”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而此刻,一直冷眼旁观的谢拾,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炽热岩浆的寒潭,剧烈地翻腾着,震惊、狂喜、暴怒、心疼……
种种情绪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胸腔内疯狂冲撞。
——那种战斗方式。
行云流水,精准如尺。
以凡物承载无上剑意。借势而为,四两拨千斤。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量,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到毫巅。
这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意识,这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运用……除了那个曾与他斗法千年、棋逢对手的弈辞尊者风弈,还能有谁?
是他!真的是他!绝无可能错认!
狂喜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他两百年的执念!他还活着!他终于找到了!
然而,紧随狂喜而来的,是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
是谁?是谁将他伤至如此地步!是谁让那个曾一剑定乾坤的仙尊,沦落至此。神力尽失,旧伤缠身,连动用一丝微末的剑意都会引发如此恐怖的反噬,咳血不止。
那苍白如纸的脸色,那指缝间刺目的鲜红……如同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谢拾的心脏。
一股毁灭性的、足以令整个青海村瞬间化为齑粉的恐怖魔意,在谢拾体内疯狂咆哮、冲撞。
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关节捏得发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翻涌着猩红的血光,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死死盯着风弈嘴角那抹未擦净的血迹,以及他强撑着站立、却摇摇欲坠的身影。
心疼……一种谢拾漫长魔生中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尖锐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风弈体内那如同破碎瓷器般濒临崩溃的本源,感受到那旧伤反噬带来的噬骨之痛。
风弈强撑着身体,对那三个吓傻的年轻修士冷声道:“带上你们的东西,立刻离开青海村。再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