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科室聚餐散场时快十一点,秦言被几个老教授拉着聊工作上的事,让她先去停车场取车。
走到门口撞见苏温怡,对方捏着手机笑盈盈地迎上来:“林警官这就要走?秦医生还在里面和前辈们交流呢。”
“我去开车等她。”林疏棠当时嗓子哑得厉害,满是通宵后的疲惫。
苏温怡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界面。
“对了,还没你微信呢,存一个?以后秦言再加班到半夜,我也好跟你报个平安。”
“好。”林疏棠拿出手机。
林疏棠当时没多想。
秦言总在科室忙到失联,有个同事捎带消息反倒省心。
原来从那时起,这个人就已在她的通讯录里,像颗埋得很深的种子,只等个潮湿的天气就破土而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打在防盗网上噼啪响。
林疏棠走到阳台,看见秦言的车还停在楼下,副驾空了,驾驶座上的人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那是秦言思考时的习惯,高中时她解不出数学题就会这样敲笔,敲得越快,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秦言推门进来,带着身雨气,手里拎着个印着宠物医院标的袋子。
“糖糖呢?”
她脱鞋时顿了顿,看见蹲在阳台门口的猫,声音软下来,“刚去宠物医院给它买了冻干,家里那盒快吃完了。”
糖糖听见“冻干”两个个,立刻窜过去蹭她的裤腿,尾巴竖得笔直。
秦言弯腰抱起猫,才发现站在阴影里的林疏棠,脸色白得像张薄纸。
她把猫放下,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棠棠,你是不是不舒——”
话没说完就卡了壳。
林疏棠忽然转身,从沙发角落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赫然停在界面上。
她把手机递过来,指尖抖得厉害,屏幕边缘的棱角硌得秦言手心发疼。
“你自己看。”林疏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僵硬。
秦言低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字,“并肩”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眼睛发酸。
苏温怡那看似温和的语气下,藏着的是精准的挑拨。
手机被林疏棠抽回去时,秦言才猛地回神,喉结滚了滚,声音裹着压抑的火气:“她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我心里清楚。”
林疏棠把手机扔回沙发,转身走向阳台,雨丝被风卷进来,打在她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不能跟你并肩,我不懂你的课题申报,我只是个小警察,你是秦氏千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秦言的脸色倏地白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想?”林疏棠笑了,笑声撞在紧闭的窗户上,弹回来显得格外空。
“我想的是,你车里的副驾,我多久没坐过了?以前你总说“这里是林警官的专属座位”结果今天我拉开门,看见的却是苏温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是秦言早上临走时冲的,杯壁还沾着没化净的糖粒。
“她甚至知道你喝咖啡要加两勺糖,知道得比我这个每天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人还清楚。”
指尖捏着抱枕边角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知道你三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你的世界里全是手术、课题、苏医生。”
“那我呢?”
秦言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那些都是工作”,却看见林疏棠从茶几上拿起本杂志。
是上个月秦昭送的财经月刊,封面人物是秦言的姐姐,标题写着“秦氏集团:在医疗领域的跨界布局”。
杂志第17页有张秦言的侧影,她站在秦昭身边,背景是正在剪彩的新医院大楼。
“你看,这是你的世界。”
林疏棠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扔,边缘撞在玻璃杯上,发出刺耳的响。
这话像根冰锥,狠狠扎进秦言心里。
她攥紧手里的袋子,指节被勒得发白。
声音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副驾?就因为副驾坐了苏温怡?她刚从手术台下来,低血糖差点晕倒,我让她坐前面,这也有错?”
她往前走了一步,客厅的灯光照亮眼底的红血丝,那是连轴转了三天的痕迹。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急诊科的事瞬息万变,不是所有事都能提前报备!上次你蹲点抓嫌疑人,三天没回消息,我守着手机等你报平安的时候,抱怨过一句吗?”
糖糖被两人的争执吓得躲到窗帘后,只露出个脑袋。
秦言指着茶几上的杂志,指尖因用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