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第一人称)
着浓重的口音,眼睛亮得像落了雪的星星。

    我蹲下身,接过那半块有点凉的玉米饼,指尖触到他冻得发红的小手。

    “你爸爸会没事的。”我的墨西哥语不算流利,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

    女人也跟了出来,眼眶通红,却用力攥着她的手。

    “谢谢你…我们没有钱…但我可以给你做饭…给你打扫卫生…”

    “不用。”我笑了笑,站起身时,肩膀的酸痛好像轻了些,“这是我的工作。”

    回到休息室时,咖啡已经凉透了。

    我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母亲何玲说过的话:“当医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是为了在有人坠落时,你刚好站在能抓住他的地方。”

    从前我总觉得这话太理想主义,直到此刻。

    那个虎口带纹身的男人,那个攥着玉米饼的小男孩,甚至是多年前南粤长隆里,被何玲用心地包扎伤口的陌生小孩,他们的脸在眼前重叠。

    这些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却因为我的手,多了点活下去的可能。

    我起身去换衣服,白大褂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色,像幅抽象的画。

    走廊里的红灯还在闪,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永远有新的病人涌进来,带着各自的故事和绝望。

    我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超人。

    我会累,会在连续手术失败后躲在楼梯间掉眼泪,会在面对无理取闹的家属时感到无力。

    但就像林疏棠当警察的意义藏在追凶的脚印里,我的意义,或许就握在这双沾着血与消毒水的手里。

    在缝合的每一针里,在按压的每一次心跳里,在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她而多喘的一口气里。

    芝加哥的雪还在下,我走出医院大门,冷风吹在脸上,却让她觉得清醒。

    我明白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个世界的荒芜。

    我裹紧了外套,往公寓的方向走。

    雪落在我的发间,很快就化了,像某种温柔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