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
中囊括了无数条的小巷,而小巷就跟树枝似的,蜿蜒着各种弯弯曲曲的迷你小巷。

    吴绰家位于中街的十二巷里,李山河原来住在十二巷里头的一条岔口里,两家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头几年他儿子结婚在后街那片盖了处新房,一家子全搬走了。

    “李哥,”吴绰微抬下巴,“这是....要收拾老房?”

    李山河还没回话,一边的李虞一脸荒唐地问道:“你叫他什么?”

    他没睡醒呢吧!按年龄算李江河都能当他爹了,圆滑也不是这么个圆滑的法。

    刚说完,原本班靠在对面墙上的李江河往前凑了几步,在白天的光线里盯着吴绰的眉眼琢磨了一会儿,又往他身后的院子里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吴捷家的孩子?”

    吴绰眼神一定,问:“你认识他?”

    “可不认识么!”虽然不是吴捷本人,不过这是李江河重回故乡看到的第一个跟熟人有关的人,脸上肉眼可见地兴奋了,“我跟你爸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桌,什么升学分班都没把我俩分来,后来....他没考上,我俩才分开了,你爸最近怎么样?在家吗?他——”

    “那不是他爸。”李山河已经听出来他哥弄岔了,连忙打断。

    李江河愣了:“不是吗?我记得吴捷家是这儿没错。”

    “吴捷是我哥。”吴绰很平淡地解释,“他前些年去世了。”

    李江河登时一愣,内心万分诧异。

    这份诧异不止因为儿时玩伴亡故,也因为吴家老大跟老二之间的年龄差也太大了,几乎隔了一辈人。

    这都算是老黄历,吴绰并没多大不自在,随意跟李江河摆了下手示意没事,然而等目光转到李虞那边他又意外地眨了下眼。

    脾气不好跟懂事不冲突,李虞其实不么会控制表情,不过眼睫垂下的弧度以及刻意维持平淡的样子还是让人挺感动的,就好像他是懂得只有同龄人之间那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自尊。

    “小满还睡呢?”李山河把这话题绕过去了,“正好,我介绍介绍,这是我二哥,那是我.....侄子,以后就住你家对面了。”

    吴绰收回目光,看向李山河时唇角轻微地勾了下,说了句让李虞觉得是人话的话:“这房能住人?”

    李山河咳了声,硬说:“怎么不能住,收拾收拾就能住了,我爸妈以前没住啊。”

    这事儿说到底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吴绰哦了一声,转身回自家了。

    李山河也趁机走了,只留下亲大哥跟看他不顺眼的侄子大眼瞪小眼。

    早晨的城中村很热闹,上班的上班,骂孩子的骂孩子,连狗叫声都凶猛起来,李虞跟他爸无言瞪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谁先出的声儿,俩人都疯了似的笑上了。

    他们父子对彼此情绪转变的非常默契,那点儿不对付瞬间就没了。

    李虞笑起来的时候眼神儿特别亮,显得人赤诚热血,李江河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脸上的笑就停了:“听爸的话,回去吧。”

    李虞笑容顿了一下,之后笑的更加灿烂,开口的嗓音却发着颤:“爸,你想看我跟你哭吗?”

    尾音落下的时候李虞眼眶迅速就红了,那抹灿烂的笑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紧接着一滴泪干脆利落地从脸上划了下去。

    李虞眼中罕见地露出几分脆弱,偏又固执地盯着他看,李江河用手指揪了揪他耳朵,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看这房子一时半刻塌不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这儿了,”李江河压下情绪,放开手后痛快地支使他儿子,“你收拾啊,收拾不好爸爸跟你嚎。”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最高的能有一人多高,新劈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路的路也就堪堪容纳一个人,李虞在他爸很有坑儿子气质‘必须你先去趟一趟’的目光下摸索着走进去,中间被草根绊了好几脚,等走到屋门前李虞都能闻见身上被染了一身的草味。

    推开那扇很有年代感房门的瞬间,灰尘味发霉味一起扑了上来。

    李虞忍着咳嗽,探头往里看。

    这房子的年纪不小了,褪成灰褐色的墙皮,角落堆着这些年落下的细沙,木头梁砖头地,房顶一片蛛丝,地上全是厚厚的灰尘,而李山河所说的收拾,大概只把床上那套被子用化肥袋盖上了。

    一股风吹过来,外面的草乱晃,屋内的灰尘跟扬尘似的翻滚起来。

    李江河在他后面跟了过来,一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猛咳嗽上了。

    李虞在他后背轻轻顺着,那股火气也转为了对他爸无可奈何的心疼,笑着安慰道:“老头儿,气成这样?没事啊,就是没收拾,回头我好好弄弄就行了。”

    李江河没说话,一边咳,一边用力按了按他手腕。

    屋子里的气味着实不好,李虞没让他爸多待,催着赶着让他快走,别耽误他开荒扩土。

    随着李江河出去,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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