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下毒
得离宫归家,身体有不适的,唤太医来诊治。”

    “分别去通知陛下、太后。速请太医,孤的身子,只由太医院陆云栖经手……”

    “……都,都是朝中重臣女眷,保护好,不能有失……”

    嘴角边热热的,应该还在流血。

    能感到她的身体在被人抬来抬去,安置到床上,换了位置。

    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朦朦胧胧的白光,不自觉掉着泪。

    裴昭樱潜意识里莫名地对“死亡”有经验,拼了命不把打架的眼皮合上,人在生死关头要靠一口气吊住,否则那口气松了,会直接被牛头马面扣走。

    她是真不想死。

    听不见铜壶滴漏,掐不准时间,捱了好久好久……迷乱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人风尘仆仆的影子,几乎是扑到了裴昭樱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可惜,他说什么、脸上出现了何等神情,奄奄一息的她感知不到了。

    她张了张嘴,吐不出来一个字,隐约的温度传来,强势地赶走了属于黄泉的冰冷,把裴昭樱又夺回人世间了。

    “阿樱,我来了,坚持一下,就当是为了我……”

    裴珩盛怒拂袖:

    “怎敢有人在宫中下毒!一定要彻查到底!”

    太后避远了些,她年岁大了,对这些避讳得紧,最关切的是自家儿子:

    “皇帝,且保重身子吧,你可不能气坏了。”

    肖泊双肩颤抖,脸埋于裴昭樱掌间,将泪珠不着痕迹地留下。

    再抬起脸时,一丝不苟,沉着自持,他又是那个不假辞色的大理寺冷面判官了。

    肖泊直视太后,眼神空洞麻木:

    “太后——恕臣直言,此事不仅涉及长公主安危,更是关乎陛下与太后的性命。今日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贼人能悄无声息地毒倒了殿下,恐怕,下一个要对您和陛下动手了。”

    太后霎时间被陈清了利害关系,曾经在宫变中命悬一线的恐惧复返,太后落泪扯了裴珩的衣袖:

    “陛下,陛下一定要将贼人抓出来啊!这贼人,要害我们母子!要让哀家永无宁日!”

    裴珩脸色阴沉,无暇安慰。

    陆云栖靠着祖传医书里的手艺从一介平民考上了太医院,默默无闻,第一次临危受命,在皇帝、太后眼皮子底下救人。裴昭樱情况凶险,她紧张得管不住手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给裴昭樱灌了所有有用的解毒药物,再用金针逼出体内余毒。

    “陆太医,殿下情况如何?”施针完毕,肖泊死命地揪住了陆云栖的一截袖子。

    眸中冰冷的死意吓得陆云栖一激灵。

    他想好了,裴昭樱倘若不明不白地折在了这里,他不如一把火焚了这个肮脏的地方,还她清静。

    “肖大人稍安勿躁,殿下意志力顽强,至今是有意识的,还会吞咽,没有像其他中毒之人一样丧失吞咽功能导致喂不进药,现下性命无虞……只是,此番中毒,毁了这些时日疗养打下的根底,对殿下……双腿恢复极不利。”

    陆云栖竹筒倒豆子似的将知道的全盘托出,小心偷看皇帝、太后的脸色。假如……假如是紫禁城的主人下的毒……岂不是会把她这个瞧出底细的人连带着收走?

    陆云栖反扯住肖泊的衣袖,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把她一个人扔下。

    眼泪烫人,湿了裴昭樱的手。

    她不知是哪里来的水,先烫后凉,积在手心里,成了天底下最小的一个湖泊。

    或许是陆云栖苦心治疗起了作用,她动弹了一下手指。

    轻微的动作没有逃出肖泊的眼,他小心地圈住她的手,留下她可以活动的空间,又怕她消逝。

    太后兔死狐悲,两脚发软,裴珩已觉唇亡齿寒,叫殿前司指挥使带人将阖宫上下查个干净,不留毒物。

    绮罗跪在床边垂泪道:

    “殿下今日饮食如常,吃的用的,一一先被试毒留样过了。真不知那贼人是谁,如何下毒手的……”

    裴昭樱出了一身的汗,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面白如纸,恢复了些知觉,心里清明,讲不出来话干着急。

    手指在肖泊掌心内焦灼地动了两下。

    肖泊点了点她温养细腻的指甲:“你放心休息,揪出凶手有我。”

    而后,肖泊起身对皇帝跪拜,祈求彻查之权。

    没有勃然大怒,比起殿前司的大张旗鼓,他见微知著,直接有了查案的方向。

    他不明白,前世没有的一场无妄之灾,为何要无情地降临到裴昭樱头上。

    他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要害裴昭樱的人,都要死。不管身居何位、是何身份。

    “陛下,臣的意见和殿下昏迷之前一样——凶手就在偏殿的命妇女眷之中。”

    “凶手下毒好巧妙的手法,自以为疏而不漏,但燕过留痕,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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