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下毒
,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明明她才是和裴昭樱沾亲带故的!

    可能应合了老话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肖采贞恶狠狠地想,裴昭樱果真是和肖泊一样讨人厌。

    而且,她先对裴珩一见钟情,决心要嫁天子,而裴昭樱抢在前头先与肖家人结亲,害得这几日无论她如何缠着太后,太后都拿裴肖两家已有姻亲推辞,坏她的姻缘。

    肖采贞垂手不吭声,收紧了掌心,记下了一笔一笔的账。

    裴昭樱有意让肖采贞坐得远了些,仍然受她身上过于浓烈的香粉气味侵扰。

    她没法子,嘱咐绮罗将窗户开得再大些。再三责罚肖采贞,会显得她太过于苛刻,为难质弱女子。

    裴昭樱驭下向来恩威并施,先前知道肖采贞害肖泊落水,已对她心生不喜,但肖采贞要没姗姗来迟言行无状,她不会给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到底是肖采贞有错在先。

    她在脂粉香气中昏昏欲睡,勉力支撑笑语,悄悄地多打量了肖采贞两眼。

    不失为可爱明媚的女子。

    长相更像肖与澄,找不出和肖泊的相似之处来。

    他们的父母明明是亲兄妹,同出一族,唯有肖泊的眉眼生得那么精致剔透,看一眼便忘不了,不像个红尘里出来的人。

    裴昭樱笑着抿了口茶水,意外察觉喉头竟有些腥甜……

    御书房与撷芳殿相隔不远,笑语声竟有些飘过去了,让阖宫的人同沾喜气。

    肖泊恭谨站立,回裴珩的话,多了几分耐心。

    小皇帝不想做全然的傀儡皇帝,世家、权臣、诸侯,他急于摆脱其中一方的钳制,利用姻亲关系,对肖泊试探着,揣度可否收为己用。

    手段过于青涩了些。

    肖泊装没看出裴珩的小手段,一句一句细细同他分析朝局。

    “多事之秋,欲速则不达,陛下万不可操之过急。陛下以为,大司空掌天下兵马,是靠那半副虎符吗?大司空在军中从百夫长爬起,人才济济,青州、冀州等地的一方守将,是因在籍籍无名时就受了他拔擢赏识,随他起于微末,以至于身家性命相系。”

    “国家大事,在祀在戎,陛下牢掌祭祀之权,天威浩荡,天人感应,有陛下可以大展宏图的时机。”

    “诸多筹谋,落在‘人’字,陛下握好殿前司、羽林军,数数朝堂上忠于皇室的人,早日施恩,不愁日后少了忠臣良将……”

    裴珩频频点头,目光抖擞,肖泊见他露着远超能力的野心,移了目,潜藏冷笑。

    小皇帝定是认为,送一个宗室姐妹出去,换来一个忠心得用的人才划算极了。

    他最见不得人把裴昭樱当作物件一样拿来交换。

    裴珩以为在重用收买他,他何尝不是把裴珩当作裴昭樱重拢权势的跳板。

    裴珩意犹未尽,还想深谈,只听得外头的殿前司指挥使重甲疾步,气喘推门跪下直言禀报:

    “陛下不好了!长公主殿下在撷芳殿遭人下毒吐血!”

    “什么!”肖泊先于皇帝惊呼出声,目光仓惶失焦。

    裴珩同样被震撼得惊魂未定,抬手说要摆驾过去亲察,在瞥见肖泊的动容失仪后,有了一丝暗喜,这桩婚事,果然是够分量的。

    裴昭樱初觉身子不快,还极力敛着,多呷了几口茶,企图将不适之感压下去。

    绮罗忧心忡忡在耳畔小声提醒:“我瞧着殿下脸色不大好,不如找了理由,叫人先散了吧?”

    裴昭樱刚想吩咐什么,一启齿,一口黑血吐出,人像被抽走了脊椎,颓然倒向一侧的案几,女眷们的惊叫之声于耳畔响起。

    上了年纪的叶老太太快被惊出了心疾,喘着粗气,不上不下,几乎昏死过去。

    内宅之中的女子们没见过这等场面,乱作一团,胆子大些的桑小姐喊道:

    “殿下唇色发乌,口吐黑血,是中毒之兆!”

    有人给长公主下毒?她们会不会被一同毒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绮罗在身侧焦急地呼唤。

    裴昭樱眼睛半睁半阖,此毒狠辣,她才有所反应,便已猛烈地侵入肺腑,五脏六腑痛得像被置在火上烤,视野中的所有物件弯曲变形,耳边人的喊叫飘散模糊……

    在那个梦魇里,她不是在洛水边遭人埋伏,被万箭穿心射死的么……怎么还有这一劫……

    她求生的心气不断被磨灭、折损,好想两眼一闭,留下一个烂摊子,从不幸中解脱。

    可是,宫禁之中,尚且有人同舟共济,不离不弃。

    她做不到把那人一个人丢下,让他白白地当了鳏夫。

    裴昭樱用尽全力气若游丝地下令,耳畔只余“嗡嗡”的嘈杂,她有些听不清绮罗在说什么,而她必须将命令清晰严厉地传达出去——

    “凶手就在众女眷之中,请大家移步偏殿,等候追查。一刻未揪出凶手,一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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