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中还有定时定点巡逻的人马,牢头只等着这一波巡逻的人过去,抓住中间空档,一举将案犯放走,哪知被肖泊迎头抓了个正着。
尘埃落定之后,天色已晚,谢铮累得腰酸背痛,肖泊主动请他吃面,谢铮欣然领受了。
京城没有宵禁,夜晚正是热闹之时,大理寺后街就有各色小摊小吃,品类繁多,人来人往。
肖泊请谢铮吃的是一家祖孙二人开的面摊,手艺家常朴实,一碗素面只要五个铜板,生意比起别的摊贩逊色不少。
肖泊添了钱,让在他们的面里各卧个荷包蛋,再在邻摊切了份白斩鸡等肉菜,摆满了一桌。
谢铮猜,肖泊是有照顾这祖孙之意,才能一下选到这平平无奇的小摊。
谢铮不是嘴挑的主,拿了筷子便吃,赞叹了两句手艺,单刀直入对肖泊道:
“你真是神了,简直是未卜先知,一下子就找出了那间牢房有问题。那几个私盐贩子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呢,万一逃了出去……唉,我都不敢想。”
肖泊低头吃面,他不算得未卜先知。
前世有桩使得大理寺上下全员罚俸三月的丑闻。
是一牢头被私盐贩子收买,放其出狱,恰巧其他狱卒及时发现,展开追捕。私盐贩子没跑得了多远,在大理寺热闹的后街被围住,劫持了人质,在得知逃出生天无望后更是拉了人质黄泉路上垫背,血溅三尺。
那日肖泊休沐不在,听同僚议论说,那人质可怜得紧,是个十余岁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罢了,与祖父相依为命经营着一处面摊,谁知倒霉起来惹上这等人祸,她那祖父目睹此等惨剧,生无可恋,喷出一口血当场跟着去了。
“爷爷,今儿个生意比平时好呢,备的货都快卖光了,明日可要多备些?唉,我又怕明日没有这等好的光景。”
“年纪轻轻的,操什么闲心?只等我将你的嫁妆备好,寻个好人家,便不用跟我这老爷子日日出摊风吹日晒地受苦了。”
“怎么是受苦呢?你乱讲。”
祖孙二人有说有笑。
小姑娘在市井中长大,干活麻利,三两下收拾出了一张桌子,见肖泊在望她,也不恼,睁圆了眼睛问他:
“这位大人,你瞧我做什么?我脸上可长东西了?”
肖泊移目,道了声打扰。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惹得姑娘反多看了他几眼。
他自觉薄情,对世间无甚牵挂,办案不过是一手拿俸禄一手出力的交易罢了,活生生被他救下来的这对祖孙正在他耳畔嬉笑关怀,重复着日复一日寡淡无聊的劳作,不必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意外,听得肖泊眼眶酸涩。
真好,灭顶的灾祸被他掐灭了,世间少了一桩惨案。
经此一行,他亲自确认了前世的事件可以改变,多了不少底气。
他能救下这对祖孙,同样能救回来裴昭樱!
不过,杀害祖孙的人他事先知晓,可以早做防备,而在洛水畔埋下伏兵最后要了裴昭樱性命的势力,他目前还没有线索,只得从旧案一步步顺藤摸瓜。
谢铮很警惕地劝告他:
“肖泊兄弟,不是我嘴碎哈,你要是有心当驸马,千万不能再有别的桃花了,管住眼睛别乱看!尚公主和寻常娶妻区别大着呢。”
肖泊觉得好笑:
“说得好像跟你有尚主经验一般。”
“我没有,可是我听别人说过啊,说公主不同意驸马纳妾,驸马就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有早请安晚问候一套套的规矩,总之驸马不完全是一件美差。”谢铮颇为幸灾乐祸地跟肖泊调笑,“安乐侯府的世子你知道吧?家世符合条件,在驸马考察人选之列,他看望了一遭瘫痪在床上的徐公子,回来被吓破了胆,跟他老子哭着闹着说要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中划去,否则宁可绝食而死,也不能日后受一妇人之辱,把他老子气坏了!”
肖泊冷哼:
“我看他是看不清自己的斤两,他那样的货色,如何脱颖而出?可笑他早早地做好了不当驸马的打算,驸马是轮得到他做的吗?”
谢铮客观欣赏了一下肖泊的姿容,评价道:
“其实我要是长公主殿下,我肯定选你,别的不说,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肖泊给他夹了个鸡腿:
“你多吃点儿吧,辛苦了。”
谢铮真该多吃点,好好犒劳他这张会说话的嘴。
小姑娘正是年纪轻压不住性子的时候,听他们的对话妙趣横生,插了一嘴道:
“二位大人可是在谈论长公主殿下的婚事?我们民间在预测人选,大家都说所谓的驸马选拔不过是走个过场,驸马之位一定会落到大司空身上呢。”
肖泊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空口无凭,胡言乱语。”
谢铮打圆场干笑道:“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