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那时正在高考,躲过一劫,她对我说过,活着就有希望,老天爷能看见我们的人生,他是公平的。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因为在那不久肇事方主动积极地承担事故责任,并埋葬了我的父母,还以最大的诚意道歉赔偿,让人挑不出问题。
可那笔钱至今看着都让我们觉得反胃,我不识抬举,道歉和这些东西都不想要。
再之后,原本吊车尾的我发奋图强考了个不算糟糕的大学,也遇见了解方凝,他宛如为我量身定制的伴侣,我曾经以为我们连灵魂都契合。
可到头来竟是这种结果,浓墨重彩。
我偶尔控诉:老天爷看到了什么?他早就把我拉进黑名单了吧?
有得必有失,我讨厌这句话。
手指不自觉抽搐,眩晕再次袭来,身侧的人突然抬起身子,坐电梯一般匀速上升到我微小的视线范围内。
一开始像是在发呆,片刻后小心翼翼靠近,我闻到很淡的血腥味,听到他问:“看得清我是谁吗?哪里痛?”
这声音忽远忽近,有些熟悉……扭动身体,骨骼咔嚓作响,怀疑自己被解方凝撞坏了,可我的身体素质不至于那么差,大概是情绪为病痛添砖加瓦。
面前的人抬起手很轻的晃,像是十分害怕碰到我。
“算了,难受就把眼睛闭上。”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带着我本不清醒的意识再次下坠。
那之后的几天发生了什么于我而言都很恍惚,但除了进医院这件事,想来自己也没有其他能添麻烦的情况,于是放任自己入睡,不太愿意醒来。
无事一身轻
联系不上我,最担心的应该是我姐,但她机灵,能反应过来,多半是第一时间去给我报仇雪恨。
躺几天让人变得平静,解方凝和吴妍给我带来的冲击逐渐变小,大概和鼻血一起流走了吧。
至于我自己,到重新掌握身体和意识的双重使用权,已过了一周。
坐起身缓慢揉捏脖颈,僵硬的转动头部,病房里没人,一边的小桌上摆着平板,小刀挂在削了一半的苹果上,多半是坐在这里的人切水果中途被打断。
平板是艾莎的,桌面是她和男友的合照,两人靠在一起比爱心,笑得很甜蜜,我看了会儿,眉毛以上的肿胀感挥之不去。
等等,骨头会不会给我砸错位了?
艰难的下床,连正常走路都有些飘。没有料到卫生间居然有人,我很轻松的推开,和里面正打电话的人在镜子里对视。
空气突然安静,几乎一瞬,我看到对方藏起指尖的烟,烟雾从背后升起,直至与他的面容持平。
常自檐?是他把我弄出来的?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扶着门框,脑子里加载出来许多问题,但没有机会问,门外响起急促脚步,艾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宝宝你醒了?!”
她总是这样说话,艾莎的宝宝加起来大概能绕c市两圈,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如今适应了没。
目光从常自檐身上移开,转身时竟然腿软。
艾莎上前一步想拉住我,可我的左臂已被牢牢锁住。
“睡得太久偶尔会痉挛,上完厕所去床上坐着。”
他拎着我,动作强硬,说话倒是十分稳重。
一言难尽
我勉强站好,摇了摇头说不想上厕所,而后柱着两根面条歪歪扭扭回了病床。
“宝宝,你这次真是好危险!那疯子拳拳都朝着脸去的,要不是阿檐来的及时,恐怕都要破相,念姐气得不行,当天就杀到解方凝他爸妈家,俩老的吓得一直道歉。”艾莎在啃那个削一半的苹果,滔滔不绝,根本没有缝隙让我问一句常自檐什么时候回的国。
解方凝爸妈对我一向平淡,这次这个反应多半也是知道个中内情,看来还是怕我会报复。
“早看出来这姓解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俩结婚的时候我就该去砸场子,桌子掀了算了,老娘要告他故意伤害,最好是关进去几年,直男装gay就该判刑,操。”
我闻言瞥了一眼常自檐,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她吃完,我递过去一张纸巾刚想开口,艾莎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她男朋友严明打来的。
于是艾莎心情转晴,风风火火跑出去,她转身时脑袋顶似乎什么在动,可动作太快我没有看清。
周遭再次安静,我呼出一口气,和一旁的常自檐对视,他面无表情走上前来重新拿起小刀,半晌,问了句:“南桉,想不想吃苹果。”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明明年纪比我小,却总连名带姓的叫我,好在以前就习惯了。
我叹口气,说:“削吧,什么时候回来的?去看过你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