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的时候,只一眼能视物,入眼纯白间还以为就这么上了天堂。

    意识回笼带来的疼痛,清晰得让我冷汗直冒,我尝试转动裹着纱布的脑袋,模糊间晃到床边趴着的人。

    艾莎?不,不是,虽然艾莎也乐衷于健身,但应该还没有练出如此宽厚的背肌。

    收回蒙纱一般的视线,眩晕、疼痛、酸涩。

    醒来后再入睡变得困难,还不如一直晕下去。全身没有一块地方觉得舒坦,给我缠纱布的医生难道是实习生吗?为什么把结系在脑后?

    无力探究床边的人到底是谁,此刻除了叹气,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知觉系统缓慢恢复,晕倒前的画面倒带一般在我脑海上演。

    ——

    “签字”

    解方凝将文件夹摔向我,边角处正好砸中侧脸颧骨,我皱起眉,“嘶”了一声,抬手触碰,摸到一手粘腻。

    理直气壮得仿佛是我做了错事,就着血液写下名字,我放下笔偏头看他,质问:“你到底哪里来的理,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不说话他还能冷静些,一开口,他眼中血丝更甚,朝着我就是一巴掌。

    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被扇耳光,父母去世后,除了我姐,没人敢这么打我。

    我眨了眨眼,口中蔓延上血腥味,刚想反抗,下一秒,下巴被牢牢箍住。

    解方凝的眼神充满怨憎,他高高在上的俯视我,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都是因为你!小妍本来都要治好了,都是因为你!她现在病情恶化,全部都是你的错!”

    每说一句,他的力气便大一分,恨不能将我掐死,呼吸变得不畅,求生本能让我不得不拍打他的手臂。

    我在窒息中感到疑惑,解方凝在颠三倒四说什么毫无逻辑的话?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就显得他正常了吗?

    像是被主动触碰都嫌恶心,解方凝猛地甩开我,手掌绕后重新挟制我的后颈,将我的整张脸按在那张离婚协议上。

    我无力的抓着桌子边沿,始终挣不开解方凝的束缚。

    真是黑白颠倒,解方凝出轨被我发现,第三者是我资助两年的患者,没贼心但有贼胆,暴露后心虚到旧疾复发,这种情况都要将罪责归到我身上?

    看来吴妍的病对他影响真的很大,真是恭喜了啊,你们这么恩爱。

    解方凝抓起我的头往桌上砸,癫狂般吐露出我不曾发现的恶语。

    “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结婚?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跟着,要不是小妍劝我,我怎么会离开她?谁他妈愿意和你这种没爹没娘的同性恋在一起?恶心。”

    瞳孔收缩,我震动不已。

    什么?这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新鲜东西,原以为解方凝是通过我遇到了他的灵魂伴侣,没成想我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工具,他们原来就在一起过吗???

    难受转化为愤怒,头皮发麻,嘴巴也冒血沫,好恶心。

    我终于忍不住,温热的血液夹杂汗泪流向下颌。

    原来我的婚姻是他人慷慨相赠,现在看来怪不得解方凝如此崩溃,我这个绊脚石,是彻底毁了他的爱情坦途,现如今还冠上即将杀死他心上人的头衔,简直罪无可赦。

    真是……太滑稽了,这种小概率离谱的事情为什么总出现在我身上?

    对吴妍,在经济上我竭尽全力。

    对解方凝,我的感情被他玩得团团转,他到底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难怪一次生日也不记得,难怪动不动冷言冷语沉默,难怪除了牵手拥抱什么都不愿意做。现在想来对吴妍的资助也是多亏了他。

    婚姻三年,我以为解方凝是柏拉图,原来他是心有所属,完完全全冲着我的钱来的啊。

    那可真是下下策。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钝痛令我的意识逐渐抽离,但不甘怂恿我毫不示弱的反击,咽下一口血,我冷笑一声道:“那真是……抱歉,要靠…我这个同性恋才能救你……的宝贝了。”

    “你!”

    “你恶心我我还恶心你呢……”

    解方凝的状态已然不正常,但我也铁了心和他呛,奈何体力差距过大,我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单方面挨揍。

    男人之间诉诸暴力的模式很简单,无非是拳头和血液,可我没有挨太久意想中的重拳,恍惚间感受到解方凝松开手,我撑不住跪倒下去,早知道就听艾莎的多锻炼,不至于现在只能像海草一样滑到地上。

    好难看。

    耳边似有模糊的争吵和桌椅翻倒的声音,眼睛被血液糊住,我尝试睁眼却以失败告终,最后彻底晕死过去。

    ——

    喉咙干得像是火烧,一幕幕简直荒唐至极。

    我运气向来不好,小时和父母回乡探亲,路上出了车祸,解方凝说我没爹没娘也是有根有据。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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