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下意识说道,赶忙将对方滚落的西红柿捡起,回身递过去时愣了一下。
周千龄带着口罩,露出的眼里也有几分意外,转瞬恢复冷漠。
“谢谢。”
早上的集市并不冷清,几名阿姨说笑着从二人中间穿过,待她们离开,那道修长的身影也没了踪迹。
吴妹来捏着手里被遗留下的西红柿发了会子呆。
擦了擦一口咬下。
她感冒了,一定是不想传染自己。
吴妹来从来不擅长主动,她照常在小吃街摆卖粉,唯一称得上主动的,大概就是将摊位挪到街口,为此还和原摊位的摊主发生了几句口角。
但她再没见周千龄前来小吃街。
大概连老天也看不过去,一个月后,因为路段维护,周千龄回家的路被挡住,只能从小吃街绕行。
乍见周千龄,吴妹来眼睛轻轻亮了一度,扯扯衣摆想要打个招呼。
刚张开嘴,周千龄便加快了脚步,匆匆穿行离开。
吴妹来合上嘴,她想,周千龄一定是有急事吧。
只是接下来的每天,周千龄都不曾向她投来半分目光。
而吴妹来也旁观了她的生活,有时她是独自一人,有时围绕三两学生,有时身旁伴着一位爱笑的戴眼镜的女人。
如果不是还保留着记忆,吴妹来一定以为自己和周千龄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两碗羊肉粉。”
吴妹来回神,将视线从周千龄的身上移回摊前。
是戴眼镜的女人,她转头将周千龄拉过来,安利道:“这家粉味道很不错。”
吴妹来低头调味,没有听到周千龄的声音。
女人脾气很好,和吴妹来话些家常。
“老板是黔州人啊?”
“嗯。”
“离炎州很远呢,对了千龄,你老家不就是黔州的吗?”
“嗯。”
……
数学老师挠挠头,仰头看天。
要下雨了吗,怎么这么凉。
接过粉,转身时,数学老师问道:“你们认识吗?刚刚老板好像看着你发呆?”
“不认识。”
擦台面的手一顿,吴妹来抬头看向二人。
两个贴近的身影在行人缝隙间闪烁。
心口好像有块小小的刀片划过。
……
晚间,周千龄灯下备课。
这一页她已经看了半个小时。
起身来到冰箱旁,一杯冰水下肚,胸中的闷意也稍稍削减。
视线扫到餐桌,停下。
打包的粉没有开封,甚至塑料袋的结都未解开。
周千龄靠在冰箱旁,又回想起傍晚的对话。
她听到了吧。
会难过吗。
即使认识,别人也不会直接联想到:你们是同性恋。
但她还是下意识否认了。
她变得怯懦了,比吴妹来更胆小。
当经过街口时,她的心跳在加速,她不敢多看吴妹来一眼,但她享受对方或许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
下完晚自习,周千龄再次踏入街口。
今天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学生们像饥饿的雏鸟围着小吃摊嗷嗷叫,余光里,羊肉粉摊位依旧火爆。
迈到第二个摊位的前方,周千龄好像听到一声“周老师”。
脚步顿住,往回看,身后并没有熟悉的人。
“周老师。”
声音大了些,明显来自右后方。
看向粉摊,吴妹来直直盯着自己。
“请您等一下。”
周千龄咽了口唾沫,昨夜的胸闷感再次席卷而来。
没问为什么或什么事,她面无表情地挪步到摊位边上等候,仿佛自己只是排队的食客。
米粉消耗速度很快,不到十一点就卖得干干净净。
吴妹来随意擦了几下,便推着推车离开,周千龄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走到一段安静的路段,吴妹来聊天般开口:“我来炎州是为了一个人。”
周千龄心尖一颤,指尖都变得酥麻。
“我之前推开了她,但当她真的离开后,我又时常想着她。”
“嗯。”周千龄心里暖融融的。
吴妹来继续:“所以我来到她的城市,想要告诉她……”
吴妹来站定,认真看着周千龄,“我喜欢她。”
晚风拂面,灌木丛发出细小的嚓嚓声。
吴妹来看着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