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她不恨蒋春梅,只是这家伙似乎一直耿耿于怀,要自己恨她才能好受一点似的。

    那是一起校园霸凌造成的,源于初中。

    那天下大雪,同学们早早归家。周千龄因为值日晚了一些,出校门时天空已经昏暗。

    她背着书包路过一条巷子,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全都给你们了。”

    女生扎着麻花辫,靠墙,唯唯诺诺地绞着手。

    她对面是几个壮实的男生,穿着同款校服,中间最高的那个翻她书包,找不出一丁点有钱的东西后将书包一扔,扇了女生一巴掌,揪住她的衣领道:“我们昨天就放过你了,今天依旧没带钱过来,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土包子。”

    见他们扯着女生头发要打人,周千龄想也没想制止道:“你们干嘛?再不放开我就告老师。”

    “看不见吗?收保护费呢,滚远点。”

    带头那个看了周千龄一眼,穿得干净高档,这种都是娘疼爹爱的,他们一般不轻易招惹。

    “收保护费是违法的。”周千龄进去拽住女生手腕,但蒋春梅的另一只手被带头的拉住,他威胁道:“我警告你,最好赶紧滚蛋,不然我xxx天不怕地不怕,不管你是谁照打不误。”

    他们表情凶狠,周千龄是怕的,但她没想过丢下女生离开。

    她走了的话,女生会很害怕吧。

    于是她强装镇定,拿出翻盖手机道:“是你赶紧放开她才对,不然我就打电话叫我妈,不,我要报警。”

    这句话仿佛导火索,瞬间引爆带头混子,他一把抢过周千龄的手机砸到墙上,“有妈了不起啊!就你有妈是吧!”说完抓住周千龄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周千龄还没感觉到痛,额角的鲜血就已经顺着鼻梁流进嘴里,是铁锈味。

    她从小活在温室里,没经历过这种事,吓得全身瘫软,一动不敢动。

    混子没有放过她,把她踹翻在地,又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对着蒋春梅,哼笑:“逞英雄是吧。”

    他朝蒋春梅喊道:“喂,土包子,朝她踹一脚,我就放了你,以后也不向你收保护费了。”

    闻言,周千龄瞪着眼睛,紧紧盯着蒋春梅。

    不要,不要丢下自己一个人。

    小巷里只留下一线天空,仿佛一条裂缝,鹅毛大雪纷纷飘进,覆在周千龄的睫毛上。

    天色黑去多时,蒋春梅喊来了保安。

    那是让蒋春梅愧疚一辈子的画面。

    周千龄的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露出的校服满是污泥黑迹,双唇乌紫,眼睛睁着一眨不眨。

    她甚至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在周千龄的病床前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周芳两人匆匆从外省赶来,才将她赶去睡觉。

    她不知道周千龄的伤势怎样,只知道她休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里她看到周芳多次来校交涉,最终几个霸凌者被开除。

    她也结束了长达两年的被霸凌生活。

    等周千龄再回到学校时,人人都说她变了,她依然爱笑,但文静了很多。

    也是那时,蒋春梅剪掉了自己的长发,开始强迫自己变得开朗,让自己勇敢。

    她要保护周千龄。

    可是,她依旧懦弱无用。

    她还是没能保护她,不管是别人以为她喜欢自己的时候,还是高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蒋春梅脸部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布满红丝,双手在求生本能下抓住颈间勒紧的皮带,动脉胀起跳动,一直延伸到耳下。

    在瞳孔开始涣散时,皮带骤然松开。蒋春梅直直跌到床上,张着嘴急促喘气。

    但是她的意识仍然沉浸在回忆里,双手抱头蜷成一团。

    “千龄,对不起,对不起。”

    床尾,王晓丽点燃打火机,烟蒂火星骤起。

    她没有吸,而是侧身,平静地将烟灰抖落在紧缩的虾米身上。

    蒋春梅肌肉颤动,却没有躲闪,只是将自己缩得更紧。

    王晓丽眼中狠厉乍现,徒然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扳平,不由分说俯身咬上她的唇,强势挤进她的齿间……

    ——

    吴妹来没有回家,而是在海边下车。

    海滩已经用警戒线围起来了,所以吴妹来又往右走了几十米,才停下靠着栏杆吹海风。

    今天的夕阳很好,将海面也映照得黄澄澄一片。

    自来炎州后,一得闲,她就过来看海。广袤的大海看得多了,就觉得自己那点芝麻大的事都不算事儿。

    可不是嘛。

    吴妹来长长吐了口气。

    自己来炎州也不过是想要争取一下,即使是未能得偿所愿,至少尝试过,不至于抱憾终身。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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