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雷声滚过天际,寒露在烈风中裹挟,一道炸眼白光短暂照亮了这片眷土,就像那顶高脚帽短暂承载她的重量,却在下一秒陷入彻底死寂的黑暗。
听过鸟的哭泣吗?
不是清脆的啼鸣,是喉咙里发出又被生生咽下的呜咽,滚烫的痛蔓延全身,呕出血肉撕裂的悲鸣。羽毛穿梭在风刃间,任凭被打湿碾碎——这便是她现在全部的模样,狼狈不堪。
笼中之鸟注定孤独。它无法信守未曾说出口的约定,更无力拆穿精心编织的谎言。她恨那禁锢了她的无形牢笼,也曾可悲地贪恋过牢笼缝隙中透出的、虚假的温柔。如今她所能做的,唯有蜷缩起来,紧紧守住这方寸笼中尚且真实的一切,不再遐想窗外虚无的自由。
所以,她要回去了……
回到原本就该属于她的、正确的一边。
轰隆隆——
又一道雷声炸响。远处,一扇透着温暖橘光的窗户被猛地推开,灯光如同灯塔般穿透雨幕。侦探社的同伴们正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归巢。
“唰——”
“啪——”
她收敛羽翼,化作人形跌入室内,身后的窗户立刻被关心地关上。湿透的黑色长发如同海藻般黏腻地搭在额前,遮掩住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
雨水顺着发梢和衣角滴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柔软的地毯。
“大家——我回来了……”
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不怪你的……”有人轻声说。
“是他们太卑鄙了!”另一个声音愤慨地接上。
“看看,你还有我们呢。”
久违的、毫无保留的真挚关怀,让她蓦然惊觉自己竟错过了这么多。强撑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她靠进与谢野医生的怀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一遍遍地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最终,她自己都尝到了那苦涩的咸味。
“下次碰见,我帮你砍了他们……”与谢野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份为数不多的、坚实的女性友谊,让她在看到白鸟如此狼狈脆弱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没事的……没事了。”
没有人再过多追问细节。太宰先生似乎已经足够“解释”了一切。
“好啦!好啦!”乐观的声音试图驱散阴霾,是宫泽贤治一如既往的爽朗,“让我们明天就把那群讨厌的老鼠统统打回下水道去吧!为了社长,也为了……我们被掳走的加奈!”
善意的隐瞒有时能为人争取到短暂的喘息之机。太宰用一句模糊的“被掳走”,为她消失的那一周时间盖上了一块遮布。尽管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少女或许与敌方那位举止浮夸的骗子有着某种匪浅的纠葛,而这或许会引来未来的变数——微小的希望,或是更大的厄运……
但他依旧选择了这样做。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仿佛笼罩在一层浓重的阴霾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他看得分明……
时间来到围猎老鼠的下午。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她的生活被机械地简化为工作与睡眠,连带着那些纷乱思绪的时间也被压缩到最少。她竭力避免去回想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无论是那些勉强算作快乐的瞬间,还是最终刻骨铭心的痛苦。她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建立在欺骗之上的羁绊,是多么可悲、无耻,又多么令人疯狂。
就连她那时的惊讶表情,恐怕也被他纳入了算计之中吧?附赠上的,还有她那于他而言毫无意义的心跳。
“山坡处发现一名登山客!”通讯器里传来报告。
“没错就是他!”太宰的声音紧随其后。
她立刻调整羽翼的角度,朝着下方那个可疑的身影俯冲而去。
“啪嗒。”爪子轻盈地落在距那名“登山客”几米远的岩石上。兜帽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脸。他的嘴被布条堵住,双手被反绑,更骇人的是,那交缠的手中竟紧握着一颗已被拔掉保险栓的手榴弹。
“啾……”
错了……
耳麦中太宰的频道突然传来一阵杂音,随即掉线。
“啧……”她低声咂舌,当务之急是先救下眼前的人。
男人惊恐地瞪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色鸟儿,身体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抖成筛子。
“啾!”白光闪过,光翼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她恢复人形,微微抬起双手示意无害,声音尽量放得轻柔:“放轻松,别怕,我来帮你解除它。”
她尝试安抚男人的情绪,好在对方虽然惊恐,却异常配合。她迅速取下了堵在他嘴里的布条。
“非、非常感谢!真的太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