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深处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干涩,疼痛。
但是,他救了她,在站台……他帮我处理伤口,照顾我到现在……
她试图找补,却发现除了这些,她对他真正的来历、目的……几乎一无所知,一种巨大的不安感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残酷,冷血,暴虐。
这些冰冷而残酷的标签,与她记忆中那个会笨拙地生火差点烧了屋子、会因为她嫌弃浆果太酸而露出挫败表情、会抱着木桶执着地追着她要“清理羽毛”、会在讲起那个悲伤故事时眼底流露出脆弱……的“小丑先生”,产生了剧烈的、令人眩晕的割裂感。
真相就是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天人五衰’的核心成员,会无缘无故、大发善心地救一个敌对侦探社的成员,还如此‘贴心’地照顾她这么久?
为什么伤口好的那么慢?为什么总是不想让她出门?
怀疑,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是……刻意接近她的?
是为了从她这里获取侦探社的情报?
是为了把她当作某种棋子?
还是……为了利用她,来对付侦探社?!
那个轻吻带来的悸动,那些让她羞恼又心慌的注视,那些看似笨拙的“照顾”……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冷而可怕的色彩。
难道……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心隐隐发痛。
浑身发冷,指尖也变得冰凉。
林间的风,似乎也变得格外冰冷刺骨。
“太宰先生……”她强忍着眼角的泪水不落下“我会马上赶回去的……但是我现在有些事需要处理……”
太宰鸢色的眼眸盯着浑身颤抖的白鸟。
良久后一声叹息消逝在风里。
破败的木屋里,光线昏暗。
果戈里动作优雅地整理着他那件白色披风。
修长的手指抚过柔软的布料,忽然,在披风内衬的夹层里,捻起了一根细小的、闪烁着柔和光泽的纯白羽毛。
是小鸟的羽毛。
他鎏金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羽毛捏在指尖,凑到眼前细细端详,阳光透过破窗的缝隙,落在羽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啊……掉在这里了吗?” 他低声呢喃。
他微微侧过头,将那根细软的羽毛,轻轻地、珍重地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用脸颊最细腻的皮肤,缓缓地、充满依恋地蹭了蹭那根羽毛。羽毛尖端传来的、属于白鸟加奈的、若有似无的独特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下来。
他的小鸟……
这个念头带着暖意充盈心间。
然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随即升起——她出去练习飞行,似乎……有点太久了?
他刚将羽毛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准备出门寻找他那可能迷路或者又在跟哪只野鸟较劲的小搭档时——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点开。
简洁的文字,一个新的、需要他“完成的紧急任务。
目标清晰,地点明确,时限紧迫。
“唔……”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他喉间溢出。
那双璀璨的鎏金色眼眸,在读取信息的瞬间,一丝被打扰的戾气在眼底一闪而逝。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那浓重的阴影如同被无形的风吹散。
他的嘴角重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比之前更加灿烂弧度。眼底的阴霾被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所取代,闪烁着跳跃的光芒。
“嗯嗯~” 他愉快地哼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知道了知道了!小丑这就去把‘小麻烦’清理干净!保证又快又好~”
他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轻快的期待:
“只要动作够快,早点解决掉那些‘碍事’的东西……就能早点回来陪我的小鸟玩耍啦~~”
他甚至还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做了个谢幕般的鞠躬,“敬请期待小丑的精彩演出吧!”
在远离森林的某个灯火通明、却弥漫着地下世界腐朽气息的港口仓库区。
“啊啦~就是这里吗?藏匿‘小玩具’的巢穴?” 他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
他优雅地抬起了戴着白手套的手,如同指挥家准备挥下指挥棒。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守卫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仓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