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质是什么?
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在面对果戈里那越来越露骨的目光和“骚扰”时,除了羞恼和逃避,心底深处还会泛起一丝隐秘的、让她更加恐慌的甜意和悸动。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使她深陷其中,越来越依赖了。
操控着还有些滞涩的翅膀,她奋力飞入树林深处,只想借助林间的清风和枝叶的掩映,暂时逃离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源头,也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她看准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橡树,收敛翅膀,轻盈地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枝桠上,准备喘口气,梳理一下湿漉漉又凌乱的羽毛。
林间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阳光透过叶隙,在她洁白的羽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的树枝断裂声,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她瞬间警觉,全身的羽毛再次炸开!猛地扭过头,琥珀色的眼瞳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低鸣:“啾啾啾!啾啾!”
谁?!谁在那里?!出来!
树影摇曳,斑驳的光线中,一个颀长而熟悉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晕染出来般,从一棵粗壮的树干后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沙色风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黑色的微卷发下,是一张苍白却俊秀得过分的脸。
鸢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静静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凝视着枝头那只炸毛的白色小鸟。
“啾……啾啾?”
太……太宰先生?!
太宰治缓缓走近树下,目光平静地迎上白鸟那双充满惊骇的眼眸。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重锤敲在白鸟心上:
“看来,找到你了呢,加奈。”
太宰治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震惊。
他微微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略显凌乱的羽毛,翅膀根部虽然被包扎过但依旧能看出不自然的姿态,以及那双琥珀色眼瞳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
“情况看起来不太妙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影响到异能力了?”
小白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啾”。
她只能用眼神传递着焦急的询问:太宰先生怎么找到这里的?侦探社怎么样了?大家……还好吗?
太宰治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对着白鸟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气息弥漫开来。
“异能力——「人间失格」。”
她觉得周身那层无形的、禁锢着她力量的“薄膜”被瞬间消融、抹除!一股久违的、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感如同暖流般涌回四肢百骸。
细碎柔和的白光瞬间包裹住她小小的鸟身。
光芒散去,少女的身影有些踉跄地出现在粗壮的树枝上。
估摸着位置跳下来,扶着树干站稳,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的异能力,以及翅膀伤处传来的、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阻碍力量流转的痛感。
她终于能说话了。
“太宰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和急切,“您怎么会在这里?侦探社……大家还好吗?直美她们……”
“不太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遇到了些麻烦。一种非常危险的异能病毒,正在蔓延。”
“病毒?” 她的心猛地一沉,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
“没错。”
“它会同时关联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只有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才能存活”
她倒吸一口凉气:“那……是谁?”
太宰治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社长和黑手党首领森鸥外”
“什么?!”
“怎么会……那现在……”
“情况很危急。” 太宰治打断她,语气急促,“第三方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让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自相残杀,最终同归于尽。”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她。
“加奈,你的失联可能与他们有关!……我们需要知道,是谁……”
………………
太宰先生回去了。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太宰的话如同苦涩的药水,在口腔回荡。
“天人五衰……死鼠之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果戈里那张带着诡异红晕、抱着木桶的脸……以及他鎏金色眼眸。
她早该意识到了,从加入侦探社以来,从受伤以来,这位外来的“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