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老师的声音从主位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像冰锥扎在心上。
“中村莲，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
莲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发尾的狼尾扫过椅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知道“情况”指什么——结界被星野撞见，能力暴露。按中心的规矩，轻则禁闭，重则剥夺任务权限，并且永生不得脱离‘中心’。
“但你是少见的结界天赋者，”黑羽老师身体前倾，指尖轻点桌面，“可以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莲终于抬眼，灰褐色的瞳孔在冷光里显得格外沉：“请讲。”
“知晓你身份的那个小姑娘，姓高桥吧？”黑羽的指尖滑过一份档案，“她祖父，是渡边树。”
莲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渡边树——这个名字在能力者圈子里像道惊雷。
曾是中心最顶尖的结界师，却在三十年前突然失踪，再出现时能力骤衰，执意要退。
中心不肯放，他就在总部大闹一场，掀翻了三层的能量炉，砸坏了半数监测设备，硬是闯了出去。
后来听说他改了姓，娶妻生子，妻子早逝，儿子——也就是星野的爸爸。
“我要你找到渡边树生前住过的地方，”黑羽的笑里多了层深意，“他在那里设了结界，藏着本书。”
“不可能。”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这会牵扯到星野。”
黑羽慢悠悠起身，走到他面前，手轻轻拍在他肩上，掌心的温度却像冰：“别急啊。就算我们不动手，你觉得那些盯着渡边树秘密的人，会放过她吗？”
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莲的胸口闷得发疼。他当然知道——渡边树当年带走的，据说关乎能力者与暗死物数量骤减的真相。
多少游离者和野心家盯着这个秘密，星野是他唯一的后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拿到书，”黑羽的声音贴着耳边滑过，“既能护她周全，也能……让你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不是吗？”
会议室随着黑羽的声音越来越凝重起来。
旁边的山本前辈赶紧打圆场，椅子被他撞得一晃：“哎哎，黑羽老师这话说得太绕了！其实就是个简单任务嘛！那小姑娘家指定安全，中心还能不管嘛？你把书找着，回头跟人表白也有底气不是？”
莲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黑羽脸上，狼尾因为紧绷而微微发颤。
“我接。”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但必须保证星野和她家人的安全。”
黑羽挑眉，坐回主位，指尖在档案上敲了敲：“可以。中心会派专人去高桥家驻守。”
会议室的冷光落在莲的侧脸，他攥着的拳慢慢松开，掌心印着几道红痕。
窗外的夜深得像墨，而他知道，从接下任务的这一刻起，他和星野之间那点刚要发芽的亲近，就要被卷入更深的漩涡里了。
回到家中，中村莲把自己摔进床里，“救赎与罪孽共存的地方啊……”他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现在他终于明白妈妈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攥紧拳头，指节抵在胸口，狼尾随着动作轻轻扫过枕头：妈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定会保护好星野，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中村莲内心暗暗下定决心。
中村莲拿起手机，看联系人里面的星野，他备注的星星[eji]。
已经十一点了。他戳了戳屏幕上的头像，想着她此刻应该蜷在被单里，睫毛上沾着困意吧？今天旧校舍的事，会不会让吓到她？幸好他赶到时不算晚，幸好铃木前辈的结界能挡住普通人的视线，要不然事情闹大了就麻烦了……指尖在屏幕上打滑，不知怎的，竟点到了“拍了拍”。
“！”中村莲猛地坐直，脸颊“腾”地烧起来，像被塞进了暖炉。
几乎是同时，手机“叮咚”响了。星野发来个“？”，后面跟着只歪头的小猫表情包。
他慌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指尖在屏幕上乱戳，连打三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按到的！果咩纳塞QAQ」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怎么会这么笨啊！
「没事，你现在忙完了吧？」
「小猫探头.jpg」
屏幕上的小猫歪着脑袋，粉鼻头皱巴巴的。中村莲盯着看了三秒，感觉心脏被轻轻挠了下，痒得直想笑。他飞快地回：「忙完啦～小猫星星眼.jpg」发送完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发颤。
「那早点休息喔，今天辛苦了。」
「小猫敬礼.jpg」
中村莲好感动，星野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然后他红着脸，抖着手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发了出去：嗯嗯！……那个、星野，明天你有空吗？
消息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