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今晚就给你重做,很快的……”

    星野没理他,抓起书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课本撞在笔盒上“哐啷”响。

    她背好书包走到门口时,莲还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星野,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星野拉开门,夏风卷着蝉鸣灌进来。

    她没有回应,也没看到莲站在满地木片里,微弱的蓝金光尘还在他指缝闪闪烁烁。

    “星野,”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我们……我跟你好像不太一样……”

    那瞬间,星野心里的火气忽然烧得更旺。

    她攥紧书包带,几乎是吼出来的:“不一样?这就是你弄坏我作业的理由?!我不管了!我最讨厌你了!!”

    说完转身就跑,没敢回头。风灌进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什么话被卷在了后面,没来得及说出口。

    被窝里的星野突然蜷紧脚趾,抱枕被攥得发皱。“……那时候,他真正想说的话…”尾音消散在枕头里。

    那天她气鼓鼓跑回家,一整天没再理他。第二天清晨攥着攒了三天的糖果去莲家,想趁他搬家前塞给他——可玄关的门锁已经换了,邻居说那家人天没亮就走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像道没说完的再见。星野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忽然想起莲红着眼眶说“我会重新做好的”,喉头发紧得发不出声。

    ……

    同一片星空下,中村莲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之后索性枕着双臂盯天花板。

    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影,像极了十二岁那年从指缝漏出的蓝金光尘。

    妈妈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那是第一次搬家时,她蹲在堆满纸箱的房间里,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莲,你的能力不能被普通人知道哦。保护好自己,也要护着身边的人。”

    那时他还不懂“能力”是什么,只知道指尖总在情绪翻涌时冒出蓝金色的光,像握不住的星子。直到被送进那个藏在城市地下的“特殊能力者中心”,他才明白自己不是孤单的“奇怪小孩”。

    “特殊能力者中心”的冷光门牌投下青灰色的影子。母亲疲惫的手覆上他的眼帘:

    “这里啊…是救赎与罪孽共存的地方。”

    门内是颠覆认知的世界。

    中心的白炽灯总带着冷意,走廊里能听见各种细碎的声响——有人能看见墙壁里游走的符咒,有人能听懂管道里水流的低语,还有人一握拳就能捏碎石块。而那些被称为“暗死物”的东西,就潜伏在这些声响的缝隙里。

    这些……就是和我一样‘不同的人’吗?

    他攥紧母亲留下的发绳,蓝金色的流光在指节一闪而逝。

    中心会教他们控制能力,代价是为它效力:在火灾警报拉响时悄悄除掉伪装成浓烟的暗死物,在地震余波里追猎藏在裂缝中的阴影。好在它从不用这些能力做坏事,否则莲早就带着偷偷画的逃跑路线图跑路了。

    只是规则里有一条铁律:绝不能让普通人知道这一切。

    后来他搬离中心,为了上学也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

    他执行任务时总提着心。有次在商场追暗死物,情急之下掀翻了货柜,差点被监控拍到手背的光;还有次在公园,为了救下被暗死物缠上的小孩,指尖的光被晨练的老人瞥见——每次都要连夜搬家,都像只惊弓之鸟。

    搬着搬着,星野的联系方式就弄丢了。他攥着那张写着她家电话的纸条,直到边角磨得发毛,数字都晕开了。其实就算找得到,他也不敢联系。

    那时的他,时不时会游走在与暗死物殊死拼搏的边缘,如果擅自去找星野的话,有可能会让她陷入麻烦,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舍不得让星野沾到半分危险。

    这次回故乡,却没想刚落地就接到任务:学校储物室的“火灾”是疏散人群的幌子,那场蹊跷的轻微地震,正是一只逃窜来的二级暗死物在作祟。

    任务收尾时,他站在操场边,忽然看见穿着校服的星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阳光落在她发梢上,像十二岁那个午后,她低头粘手工屋顶时,碎发上沾着的金粉。

    莲忽然就懂了妈妈说的“护着身边的人”——原来有些守护,是连靠近都要反复掂量的勇气。

    幸好,中心安排中村莲长期驻守的故乡,恰是他心心念念的地方。或许这样,就能悄悄护着她,在空闲时远远看一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