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电线杆的影子拉得斜长。星野踩着人行道的裂缝默默数着:“转过下个街角的话……啊”
便利店后巷里,少年正屈膝喂猫。狼尾辫被晚风吹得乱翘,指尖捏着的猫条已经被舔得凹了下去。
“该吃饱了吧?”他无奈地晃了晃包装袋,三只玳瑁猫却轮番蹭着他的裤脚。
“怎么办……”星野像被钉在原地。
打招呼?可今天在走廊里装成不熟的样子……
溜走?可这家伙喂猫的模样,还是跟小时候被金鱼摊主揪耳朵时一样笨拙啊。
“……星野?”突然的呼唤惊得她抬头。
中村莲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外,空了的猫条袋还尴尬地攥在手里。
“哇!”她本能地后退,踩中了落叶,碎裂声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他耳尖轻轻动了动,像被这声音唤醒似的快步上前:“回家的路,一起走啊。”
怎么可能一起!你家明明在反方向!星野在心里尖叫,说出口的却是僵硬的:“…嗯。
暮色里蔓延着沉默。
他忽然把猫条袋塞进口袋,金属包装纸发出窸窣的声响:“棒球比赛…你来看了啊。”
“是千代邀请我的,”星野盯着他袖口溅到的泥点,“所以只是陪她来而已。”
“这样啊,”他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些,“……只是陪她来吗。”
暮色中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两人之间。
星野盯着脚边摇曳的草影,终于挤出几句干涩的话:“……有五年没见了啊。”
糟透了!这跟聊天气的尴尬程度没两样啊!她在心里疯狂抓墙。
中村莲的球鞋尖无意识地碾着石子:“嗯,从我十二岁搬走后就一直没见了。”
晚风突然卷起他狼尾发梢,露出耳后那颗浅淡的小痣。
“因为一些事情,我晚了一年上高中,现在是高一。”
中村莲主动讲述起他现在的情况。
“所以啊,”星野突然抬头,“别叫我前辈什么的啦。”
路灯恰在这时亮起。
暖光里,中村莲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呢。”
“怎么可能忘了你啊!”话刚出口,她才惊觉自己攥住了他的袖口。
莲的灰褐色瞳孔猛地睁大。
星野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语速快得像在逃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啊!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你肯定也……”
没说完的辩解被笑声打断了。
莲背对着路灯站着,整张脸浸在暖金色的光晕里,嘴角扬起的弧度像个偷到糖的孩子:“我已经想象过好多次了哦。”
“和你重逢的瞬间。”
风掠过便利店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左手指尖还露在裤袋外,猫条包装袋的银色边角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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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重逢的瞬间。”中村莲的这句话像枚浸了温水的鹅卵石,总在星野睡前滚进脑海。
这家伙……怎么能就这么轻飘飘说出口啊。
星野把脸埋进抱枕,后背还泛着傍晚路灯下的热意,身子不自觉蜷缩起来。
指尖抠着抱枕边角时,记忆忽然跌回十二岁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莲的房间早堆起半人高的搬家纸箱,胶带味混着夏末的热气漫在空气里。
星野趴在矮桌前粘最后几片手工木片,指腹被胶水黏得发黏——这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的手工课作业,屋顶的瓦片都按真实比例裁过。
身旁的莲却始终没动静。
星野抬眼时,正撞见他捏着剪刀发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刃,眼神飘得老远,像是魂被纸箱里的什么勾走了。
“喂,”她用木片敲了敲桌面,“魂穿到哪个星球了?叫你三回了。”
莲猛地回神,剪刀“咔哒”合上:“我、我……星野你……”话在舌尖打了个结,又咽了回去。
“是因为后天要搬家,所以坐立不安吗?”她头也不抬地固定着烟囱,“还差三十分钟就完成了,集中点啦。”
她低头继续粘屋檐,没再看他。
话音未落,莲猛地站起身!哐当——!手肘撞翻了颜料罐,鲜红的液体像瀑布般淹没了星野的小屋——三天的精雕细琢,瞬间化作一滩刺眼的污渍。
“对不起!我、是我!”莲徒手去捞被染料浸泡的模型,指甲缝里瞬间被染红。
星野盯着满地狼藉,三天的耐心像被戳破的气球,“嘶”地泄了气。她抓起一片断了的木梁,气到指尖发麻:“中村莲你是傻子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莲的眼眶红得快滴出血来,手忙脚乱地想把木片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