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质动了动身子,靠在椅背上,“你倒是豁达。”
林不倾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豁达其实谈不上,只是觉得他有些点上,跟我很像,无端的生出几分共鸣,我大概能知道他怎么想的。”
楚佩摆弄着手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阿倾,我觉得你情绪不太对,怎么?兴致不高呢?明天就是友谊赛了,之后考完试就放暑假了,不兴奋吗?”
林不倾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淡淡的,“兴奋啊。”
楚佩和温质对视了一眼,温质先手发问:“姜哥惹你了?”
“没有。”
“创作瓶颈期?”
“不是。”
楚佩接过话头,“姜哥做菜盐放多了?给你齁的不想说话?”
林不倾唇角扯了一抹浅笑,“哪跟哪啊,你这话要不要去跟姜不似当面说?”
楚佩对着他做了个抱拳的手势,“别了吧,我还想吃这顿饭”,顿了顿,正色问:“后悔出明牌了吗?”
林不倾深吸了一口气,“你这话题转的,比修路的钢筋还硬,都不用起承转折的?”
楚佩插了块菠萝扔嘴里,嚼了几口,声音从含糊变得清晰:“起——情绪不对,承——创作瓶颈期被否定,转——不是菜不对,折——那就是人不对。”
林不倾随手给他扬了个大拇指,“厉害,活学活用、学以致用、寓教于乐的。”
楚佩瞥了他一眼,“说说吧,不然我可要上手段了。”
温质也跟着说:“我觉得你脸上写着你想要一个宣泄口。”
林不倾闭上眼睛,神色恹恹的,“我跟他说,要推翻重来。”
楚佩很明显的噎了一下,放下叉子,不吃了,这么聊天不适合吃东西,“干得漂亮,你怎么不等毕业再推翻呢?”
温质有一点点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临门一脚,你要换个门走?”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够好,够正式,够郑重,够认真,够坦率”,林不倾的声音闷闷的。
楚佩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你这么说,那就是不够,反复强调,就是差点意思。”
林不倾叹了口气,“说不好,我大概是觉得有点莽撞,空谈。”
温质听出问题的症结,“你是觉得没有以后。”
林不倾沉默了几分钟,只说了句:“你们知道的,是姜伯父在资助我,和我妈。”
“渣男”,楚佩轻轻说了一句。
林不倾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在说我。”
“咱们阿倾真有自知之明哈”,楚佩看了眼温质。
温质点点头,“嗯,真上道。”
林不倾费解,“你们俩满脸写着与有荣焉是怎么回事?”
“阿倾,你不应该让自己这么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应该让提出申请的人去解决”,楚佩说的意有所指。
“家人们~放饭了~”,邱正兴高采烈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三个人的对话。
楚佩扶额,“就这两句话就能听出来,姜哥一定是给他开小灶了。”
“应该都是他爱吃的菜”,温质说着,站起来往餐厅走,又对林不倾说:“阿倾,小楚说的对,你不该想那么多,难题应该让给你出难题的人去解。”
“走吧,加个餐”,楚佩收起手机,拍了拍林不倾。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成,今晚上就住这吧,赛前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林不倾想了想,同意了楚佩的提议,“那我先去洗澡,睡个觉,养养精神。”
楚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嗯,你去吧,等会姜哥要是问起来,我替你跟他说。”
“明天的友谊赛,咱们几个组是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一点左右,要提前一小时候场,怎么?有事?”
林不倾点点头,降低存在感似的从楼梯拐到二楼,上次来的时候姜不似给他准备了专属睡衣,很好找,他拿出来,走到浴室,草草洗了个澡就钻进被子里给自己筑了个巢。
姜不似推开门之后就看到林不倾窝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
少年蜷成小小的一团,额前还没完全干透的碎发软趴趴地贴在眉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偷偷占据领地后藏起爪尖的小兽。
被子被他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泛着薄红的侧脸,鼻尖抵着柔软的枕套,连带着姜不似常用的那只抱枕,也被他无意识地抱在怀里,边角处还沾着几根细软的发丝。
空气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般的味道,漫进姜不似的呼吸里。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被角,床上的人就轻轻动了动,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只是往热源更近的方向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