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见家长吧?
想?

    “还愣着干嘛?”林不倾弯腰系鞋带时,余光瞥见姜不似没动,抬头冲他笑了笑,“再磨蹭,等会儿要堵车了。”

    姜不似这才回过神,快步走过去,顺手拿起林不倾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刚才林不倾穿鞋时随手搁在这,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备忘录的歌词草稿页。

    他指尖碰了下屏幕,把手机递过去,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的手机,别落下了。”

    “谢啦”,林不倾接过手机揣进兜里,直起身时突然想起什么,又往姜不似身后看了眼,“对了,你说要带的东西呢?不用拿吗?”

    姜不似脚步一顿,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昨晚准备的是两束白菊,还有一块新的羊绒围巾——

    今天是林不倾父亲的忌日,他查过天气预报,墓园那边风大,怕林不倾冻着。

    可这事他不知道该不该提前说,怕林不倾觉得唐突,也怕林不倾并没有打算带他一起去,眼下只是含糊地说:“在后备箱呢,早上起来就放进去了。”

    林不倾“哦”了声,没再多问,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姜不似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紧随其后关上门时,还不忘回头瞥了眼客厅——温质正用口型对他说“路上小心”,楚佩和邱正凑在一块挤眉弄眼,韩炉则低头改着谱子,嘴角却勾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车子越往城郊开,周遭的建筑越稀疏,最后只剩成片的松柏在车窗外倒退。

    姜不似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余光里,林不倾正望着窗外发呆,他发呆的样子无端让人觉得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姜不似觉得心头一紧,想握住点什么,但是除了方向盘好像又没有什么实体可握。

    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说了一句:“林不倾,你在窗边,感觉像在提醒我,要爱这个世界。”

    林不倾保持着看窗外的姿势停顿了几分钟,幽幽的叹了口气,“姜不似,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安慰人?”

    姜不似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没有,毕竟我不会安慰人,也从不安慰人。”

    墓园的铁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惊起几只栖息的麻雀。

    姜不似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羊绒大围巾,在林不倾惊讶的眼神中里三层外三层的绕上他的脖子……

    “嚯,姜哥,您这言情似的围法跟谁学的?”,林不倾笑着打趣他。

    “言情似围法?那是什么?”

    “见识浅陋了吧?小说里,总裁拿出围巾把女主小心细致的裹好,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和小巧的下巴……呃,对了,此处往往都会配上情动的一吻。”

    “那怎么?我们也要走一遍流程?”

    姜不似难得的扛住了林不倾的撩拨,甚至隐隐有反撩的迹象,林不倾看的新鲜,“算了,这地方不对,再者说了,咱们还是未成年,别搞。”

    看林不倾煞有介事捂住嘴巴的小动作,姜不似失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招我,存心的?”

    “好吧,先办正事”,林不倾管理好表情,走在前面。

    墓园的铁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惊起几只栖息的麻雀。

    林不倾走得很稳,直到在一块擦拭得锃亮的墓碑前停下。

    姜不似跟着顿住脚,目光落在碑上的照片——男人笑容温和,眉眼轮廓跟林不倾有四分相似。

    剩下的六分是林不倾自成一派的精致和清洌。

    林不倾蹲下身,没有说话,抬手摩挲了下墓碑上的照片,语气轻松,“过的好吗?”

    说完转头看向姜不似,喉结轻轻滚了滚,“这是经常陪着我的人,是个……很重要的人。”

    姜不似的心脏猛地一缩,在心里开始自问自答:这算见家长了吧?

    这是见家长了吧?一定是,没错,是见家长。

    手里捧着的白色菊花仿佛有了千斤重,他得说点什么。

    他学着林不倾的样子鞠躬,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叔叔您好,我是姜不似,我们曾经见过”,顿了顿,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补充道,“我会好好照顾不倾,不让他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