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气球
    “别动”,林不倾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裹着未散的困意,黏糊糊地贴在空气里,指尖固执地顺着姜不似掌心的纹路慢慢拨弄。

    姜不似感觉自己的手纹在他的指尖下变成了琴弦,变成了乐谱,或者说,只要林不倾想,能把他摆成任何样子,因为,他甘之如饴。

    林不倾的力道轻得像是怕刮花了他的掌纹,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执着。

    姜不似僵着身子没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浅,只感觉温热的指尖顺着掌纹游走,每一下都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从掌心窜到心口,让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咚咚”跳。

    黑暗里,他能清晰闻到林不倾身上淡淡的香根草气息——他用过他的浴液,所以有跟他一样的味道。

    他身上,有他的味道。

    这个认知跟林不倾的气息缠在一起绕进姜不似的鼻腔里,让他连思绪都变得混沌。

    林不倾的指尖落在他泛白的指节上,轻轻一点,带着几分慵懒的呢喃:“手凉不知道捂捂么?跟块冰似的”,说着,便直接将姜不似的手往自己被子里拉,动作熟稔,没有一分一毫的忸怩。

    就像是同床共枕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姜不似猝不及防,指尖恰好触到林不倾的腰侧,隔着薄薄衣料,指腹下的皮肤暖得发烫。

    心火燎原,不外如是。

    那点暖意顺着指腹往上爬,钻进姜不似的掌心,又沿着胳膊漫进心口,烫得他指节微微发颤。

    他想往后缩,手腕却被林不倾轻轻攥住,没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软力道。

    “躲什么?”,林不倾的声音裹在黑暗里,比方才更沉了些,带着点笑意的尾音蹭过耳廓,“我还能吃了你?”

    “别闹”,姜不似的声音低哑,细听之下像是染上丝丝缕缕情欲的味道。

    他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那片贴着腰侧的指尖像烧红的炭,每一秒都在灼烧着他的理智。

    “捂着”,林不倾往他身边又挪了挪,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声音低得像梦呓,“暖热了再动。”

    被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每一处感官都在放大,姜不似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甚至于林不倾若有若无、忽急忽缓的呼吸都像是在擂一面鼓,每一击都在击溃他摇摇欲坠的理智跌破心湖。

    姜不似喉结滚动了几下,没再说话,只将呼吸压得更沉,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那点从腰侧传来的暖意像生了根,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钻,连带着空气里的香根草气息都变得灼热起来。

    林不倾的呼吸掠过他的脖颈,他的肩膀,他的手臂,忽轻忽重,每一寸被掠过的皮肤,会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和自己的体温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热度更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姜不似的鼻尖泛起细汗,短到姜不似刚刚眨了眨眼。

    手背的凉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和林不倾一样的温热。

    可他没敢动,连手指都维持着最初的姿势,生怕一动,就会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林不倾却像是察觉到了,迷迷糊糊间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声音依旧黏着睡意:“暖了?”

    姜不似“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又沉又哑。

    下一秒,林不倾没再说话,只是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近了些,脑袋轻轻抵在他胳膊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姜不似僵着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侧过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林不倾垂着的眼睫,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会儿,鬼使神差地,轻轻动了动手指,指尖擦过林不倾的腰侧,又迅速收回。

    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飞快,连带着被子里的温度,又高了几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得发胀,比最开始更胀了些。

    这种感觉跟水气球是一个原理,饱胀,酸涩,不能容纳过多的空气,缝隙里都是诚惶诚恐维系的小心翼翼。

    越不敢碰,越怕那层薄薄的膜被戳破,里面的情绪就越满,晃得人心里发慌,神思怅惘。

    姜不似觉得自己就像只被灌满了温水的气球,林不倾每靠近一分,每多说一句话,就像在气球壁上轻轻按了一下,明明没用力,却让里面的暖意和慌乱晃得更厉害。

    他怕自己稍微动一下,那层紧绷的克制就会破,怕那些藏在呼吸里的心动会漏出来,更怕打破此刻这份连空气都美好的静谧。

    只能克制的维持住现状,任由林不倾的呼吸拂过半边身子,任由掌心的温度和腰侧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像气球里晃荡的温水,一点点漫过理智的边缘,连指尖的颤抖都不敢让对方察觉。

    姜不似慢慢放松了紧绷的手指,任由林不倾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悄悄往那片温热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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