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似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已经染上不耐,“徐赛。”
徐赛叹了口气,指了指梁舟嘴角的伤,“姜不似,这一拳,你又怎么说?”
邱正想要说点什么,被姜不似伸手拦下了,“动手是他不对,但是先撩者欠,所以,道歉,也有个先后顺序。”
徐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褪得干干净净,他拽住还想争辩的梁舟,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道歉。”
梁舟猛地挣开他的手,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赛哥?!”
“道歉”,徐赛重复道,指尖抵着梁舟的后背往温质那边推了半寸,“你刚才的话确实过了。”
邱正往前逼了半步,眼神泛着冷意:“听见了?”
梁舟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住”,声音又快又闷,像含着颗石子。
温质轻轻摇头,刚想说“没关系”,却被邱正一眼瞪了回去。
邱正盯着梁舟,语气不依不饶:“没吃饭?大点声。”
“邱正”,姜不似突然开口,绷带缠着的手指敲了敲走廊栏杆,“适可而止。”
邱正瘪瘪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姜不似耐着性子,却也不提道歉的事,只说:“你把人打成这样,他也得到教训了。”
温质拍了拍邱正的肩膀,低声哄着:“好了,别气了。”
邱正喘着粗气,没好气道:“能不气?这孙子骂我就算了,扯上你……”
“行了”,温质勾了勾嘴角,“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梁舟抬头看向姜不似,“我不用他道歉,退赛的事,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不要牵连到我们组其他人。”
秦艽看够了热闹,适时开口:“一人做事一人担?你是承认之前的小动作不断,还是指这次给姜不似他们组使绊子的事?”
梁舟眼神闪烁了两下,避开秦艽的视线,声音含糊,回答的模棱两可:“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防着你来这手”,秦艽冷笑一声,从萧晚景手里接过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怼到他耳边——里面传出他在后台跟人打电话的声音:“……听说姜不似他们组的林不倾手腕有旧伤?找个能接触到他们组乐器的机会……没机会?……那就创造机会……甭管谁,琴弦调松个几度,或者干脆弄个折痕……到时候一拉准断……”
梁舟的脸“唰”地白了,攥着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我没有!这是合成的!”
徐赛转头看他,喉结滚得厉害:“决赛前调试乐器时,你说去洗手间,其实是去了他们休息室,对不对?”
梁舟被问得猛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谱架上,木质框架发出一声闷响,谱子便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地上散落的五线谱,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像在嘲笑他,眼眶倏地红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嘶吼:“我就是不服气!去年他们组凭什么拿金奖?还有今年,一个手腕有旧伤的新人都能在个人赛拿到勋章……明明是我们更占优势……凭什么!”
姜不似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地暴起,像潜伏的游蛇,绷着隐忍的气愤,像是气极反笑,“我刚刚说,动手是不对的,但是我好像……”,他停顿了一下,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捕捉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意,他已经上前一步,精准地扣住梁舟的手腕,指腹发力时带着骨骼相抵的钝响——‘咔嚓’,清脆的脱臼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炸开,梁舟的痛呼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姜不似松开手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确认什么,方才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一字一句的接上刚刚的话:“话说早了。”
沈聪气急败坏的低吼,“你有病吧姜不似?”
韩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这话你该问问你们组的人。”
姜不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联系法务部吧。”
“占优势要靠真本事。”萧晚景弯腰捡起散落的谱页,指尖划过某段被涂改的乐句,“你偷偷改了他们组的分谱标记,把慢板改成急板,以为能让他们节奏乱掉。可惜啊,先不说决赛之前陈音部已经收到各组的原谱,姜不似昨晚临时重排了声部,今天台上的即兴处理,比原谱还出彩。”
秦艽关掉录音笔,声音沉得像压着重音符号:“退赛报告你要写就写,但动乐器、改乐谱这些事,必须跟我们回部里说清楚。至于法务部那边要不要追加处罚——”她扫了眼脸色发白的梁舟,“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萧晚景理了理手里的乐谱和文件,跟上去与她并肩而行,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不似甩甩手,“走了,去医务部。”
邱正几步追上去,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带着点故意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