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佩截住了他的后半句话,声音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算什么?算你记性好,算我瞎了眼。算你藏得深,算我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你那点虚情假意,当成了真情外露。”
他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惊雷般的重量:“我是念着你小时候替我挡过的刀子,念着那点早就过期的情分。可是徐赛啊,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从你第一次找借口支开我,擅自篡改我的手稿开始……”,楚佩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掸了掸袖口,“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非要往泥里钻。”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光亮处,语气终于平淡下来,却比任何斥责都伤人:“以后别再叫我的名字,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说完,他没再看徐赛有些失去血色的脸,径直朝林不倾和姜不似走去,经过他们身边时,只淡淡丢下一句:“阿倾跟我去医务室,校医刚换了新的理疗仪。”
林不倾刚要应声,衣角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姜不似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楚佩,眉峰微蹙,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一起去。
楚佩挑了挑眉,倒也没反对,转身时轻嗤一声:“两个不让人省心的。”
走廊里的风卷着远处的喧闹声和若隐若现的乐器声飘过来,林不倾手腕上的矿泉水外面的水雾已经散了,却感觉那点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混着刚才没散尽的药膏香,奇异地熨帖。
林不倾看了眼姜不似,想了想眼下的局面,轻声说:“你留在这里吧,我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不似没有再说什么,他还在想刚刚林不倾说的那段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话。
等楚佩和林不倾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徐赛才像被抽走了骨头又终于回过神一样,摸了下胸口,眼神里终于多了点真切的慌乱。
他想要追上楚佩再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邱正张开胳膊挡在徐赛面前,他平时总挂着副没心没肺的笑,此刻却皱着眉,语气难得正经:“徐赛,算了吧。”
徐赛眼睛赤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把推开他:“滚开!”
邱正踉跄着后退半步,温质上前一步堪堪接住了他。
姜不似直接攥住了徐赛的胳膊,声音有些冷:“楚佩的话,你听不到?他说,两清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徐赛心里,他猛地顿住脚步,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聪在旁边喘着粗气,想说什么,却被姜不似一个眼刀制止了。
“去年抄袭的事,今年断弦的事”,邱正虚靠在温质怀里,放轻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呵,你们中的某个人,总觉得做得天衣无缝,可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姜哥不说,是懒得跟你们计较;林老师不拆穿,是觉得掉价。就你们这点小动作,在台上那两位眼里,跟过家家似的。”
温质适时接话,“金奖和勋章要拿得干干净净,你们呢?除了耍阴招,还会什么?”
徐赛猛地转过头,眼里布满血丝:“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们那点弯弯绕绕”,邱正站直身子,笑了笑,“但我知道,真心这东西,一旦掺了假,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刚才台上那断了的弦,就算接回去,音色也不对了。”
姜不似拍了拍徐赛的肩膀:“再纠缠下去,连最后那点体面都没了。”
“体面?他们的字典里有什么体面?”,声音由远及近,走廊尽头两个女生并肩走来,说话的是个雾蓝色头发的女生,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旁边气质温婉的女生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说:“阿艽,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解决问题。”
邱正眼前一亮,笑着打招呼,“晚景学姐,秦学姐。”
雾蓝色头发的女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萧晚景则笑容柔和,视线轻轻扫过在场的几人,一一笑着回应:“邱学弟,你们组刚刚的表现很出色。”
“谢谢萧学姐。”邱正挠了挠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后辈的拘谨,“倒是你们策划组,又要统筹全场,又要现场调度,辛苦辛苦。”
萧晚景笑意不变,目光落在徐赛紧绷的侧脸上时,轻轻顿了顿:“份内的事,都是应该的。”
徐赛和沈聪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男生,正是上次在天台奚落楚佩最狠的那个人,他把矛头对准邱正,“邱三儿,你们邱家的人还真是一脉相承,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见什么人用什么脸,你这副八面玲珑的样子,跟你大哥比也是不遑多让了。”
邱正的脾气属炮仗的,一点就着,当下就要冲过去理论……
温质先他一步反唇相讥,“怎么?梁舟,你们梁家是没有人教过你这些基础的社交礼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