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着五十万起步
男生率先反应过来,叼着烟,随手扯了下林不倾别在校服前襟的学生铭牌,呼出的烟雾飘到林不倾脸上,痞痞的嗤笑:“林不倾,拎不清,第一次见到名字就是自我介绍的。”

    其他几个男生跟着一起哄笑,“赛哥,语言的艺术这一块,还得是你玩的明白。”

    “你是十班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诶?!问你话呢听不见?”

    林不倾对他们的聒噪充耳不闻,视线直直撞上为首男生的眼。他勾了勾唇角,不等对方反应,已抬手探过去,精准地从他嘴里扯出那半截燃着的烟。

    猩红的烟蒂被他摁在男生胸前的学生铭牌上,滋啦一声灼穿了塑料表层,‘徐赛’两个字被烧出个焦黑的破洞。

    林不倾松开手,烟蒂坠落在地,他掸了掸指尖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数今晚有几颗星星:“吸烟有害健康。”

    徐赛皱了皱眉,视线越过林不倾去看他身后那个抱着单弦的少年,发现后者根本一个眼锋都懒得分给自己,只是担忧的看着林不倾……

    另外几个起哄的男生这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林不倾的衣领,目眦欲裂地低吼:“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闲得没事找事?”

    林不倾脸上没半分波澜,甚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嗯,你看人挺准。我有心肌炎,一直在治。哦对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方攥着衣领的手,尾音轻轻往上挑了挑,“目前还在吃治疗双相的药。”

    坏了,这是碰到真精神病了?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另一个男生伸手攥住林不倾的胳膊,“跟他犯什么话,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抱着单弦的少年急切的出声,喊的却是一旁置身事外、一脸若有所思的为首男生的名字,“徐赛!你做个人吧!”

    徐赛顶了顶腮,“我不做人?楚佩,你跟他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

    “呵!你求求我,说不准我心情好了能考虑考虑!”

    林不倾偏头看了眼楚佩紧抿的唇角,回过头,懒洋洋的吹了声口哨,单手拍掉攥住他衣领的手,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抬头,不经意的开口:“看见没?那,有监控;这,是监控区,不是无人区。来,动手吧,求你们了,打我,估着五十万起步。”

    真有意思,什么年代了还用拳头解决问题?讹不死你们。

    “你穷疯了吧?”

    林不倾看了眼说话的男生,视线移到他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又移到他的铭牌,“沈,聪?啧,你还真是……脑子都在名字里了”,说着,单手捏住沈聪手肘的麻筋,用了几分力,甩开了他的手,忽略他脸上呲牙咧嘴的表情。

    徐赛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林不倾,你小子,带种!”

    林不倾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衣领,直视徐赛,语气诚恳又认真:“听我的,以后试着用脑子,比起像莽夫一样解决问题,靠实力征服人心更有稳定性”,想了想,向前半步倾身,靠近徐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楚佩这种类型,很有几分风骨,别玩喜欢他就要欺负他那一套,很蠢。”

    他说完就退开了,徐赛只觉得耳边酥酥麻麻,心头突突直跳,不可明状的红晕从耳尖快速蔓延到脖子,顿了顿,很有几分气急败坏的说:“不就是五十万吗?满足你!”

    楚佩看他这架势,感觉今晚怕是不能善了,退后几步把怀里的单弦琴妥善的放好,然后挡在林不倾身前。

    这个动作对徐赛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语气里的愠怒压都压不住,“让开!”

    “不让!徐赛,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楚佩!你还护着他?!”

    林不倾都看笑了,现在是什么修罗场情节吗?跟过家家似的。他拨开挡在身前的楚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徐赛,“喏,这是我的银行卡号,你存一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一个白热化的状态,徐赛一把扯过纸条狠狠揉成一团,带着火气砸到林不倾身上……

    就在纸团撞上他的瞬间,林不倾脑子里飞快转了个圈——是‘捂着胸口直挺挺倒下去’,还是‘不动声色给他一拳,再捂着心口顺势倒下,顺手捎带绊倒一个’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付诸动作,一声轻笑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也不知道来人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围观的、又围观了多久,只听到他清矜的声音响起:“地上凉,别倒地上。”

    林不倾挑了挑眉,回头看向来人,啧,断人财路等于伤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