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进入副本的时间是晚上,所以他得熬到第三天的夜里才能通关。
小意思——再躺平一天罢了。
他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开着空调,怀里搂着游戏机,一边下载新关卡一边等水烧开。耳朵里塞着半边耳机,左手还握着袋下午便利店拿的薯片,生活惬意得像在养老。
Boss站在床边。
是人形形态,五官温顺,淡灰色的眸子安静无神。
沈清月余光瞥了他一眼,停顿两秒后语气淡淡:“你可以变回触手的样子吗?”
Boss歪了下头。
“就是之前那种。”他解释,“软乎乎的,水灵灵的,抱着不硌人。”
Boss点点头,没有犹豫。
下一秒,他的皮肤如水纹般颤动,四肢与面容迅速融化成胶状的触手团,像是温顺地服从命令一样,自觉卷进了沈清月的臂弯里。
沈清月抱着祂,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真不错。”他评价,“你这质量在抱枕市场上能卖到五位数。”
祂没有反应,只是将最末端的一根触手安静地搭在他手腕上,像是模仿人类的“牵手”动作。
沈清月没在意。
他打算通宵刷掉那款迟迟没通关的塔防副本。
耳机里传来一阵阵战斗音效,他眼神专注,指法精准,不时咬一口薯片,喝一口碳酸饮料,时间就这样缓缓流过。
……也许吧。
他忽然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那轮月亮正好卡在他正对的角度,银白色,挂在黑得反常的天空里。
他盯着它看了两分钟。
它没有动。
像是诡异的定格,卡死在了某个位置。
沈清月蹙眉,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当前游戏时间——
【第二天:23.59】
……
他把游戏机放到一边,拉开了窗帘,看了看楼下。
道路上里没有灯,但亮度还在,像是贴了张“深夜小区素材图”在那儿。
风不动,树也不晃,一切都像截图状态。
沈清月重新坐回床上,目光落在boss身上,问:“什么情况?”
触手没有反应。
沈清月偏头看他。
触手又缓缓地蔓延到他指尖,隐隐在动,像是打着那已经展现过无数次的手语。
「主人,我等了你很久。」
一遍遍,没有止境的重复。
……又来了。
沈清月没接茬。
他已经看过这串了。
其实准确地说,从他开始征战游戏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黏在他身边打了一次又一次这个内容。
每次姿势略有不同,节奏却一模一样。
像是在训练复读机精度。
沈清月没吭声。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静默,只剩空调出风口缓缓转动的声音。
沈清月轻叹了一口气,他站起来打算去卫生间洗洗脸冷静一下。
等回来的时候,房间黑了一盏灯。
是床边的那盏夜灯。
他没动过它。
“灯泡烧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余光中却看见祂转动了一节触手,试图做一个“不是”的手势,但刚比出一个姿势,整根触手便啪地断了一节——
像程序执行失败,某段动画没加载完。
断口处没有血,没有液体,只有一个光滑的、像纸面一样干净的裂面。
沈清月皱了皱眉。
——不对劲。
房间没有崩坏,系统没有弹窗,时间没有继续走。
剧本已经临近落幕,却卡在了最终关头。
“你的意思是什么?”沈清月定定地看着触手。
触手开始越来越焦躁地比手语。
比得飞快,语序混乱,像是在用乱七八糟的手指祈求、挽留、复现一段不存在的对白。
忽然,床垫塌陷一角。
他猛地转身——触手群从床下疯涌而出,卷住他的脚踝、手腕、脊背,一节又一节在他皮肤上打出手语:
[今天还没结束]
[不要走]
[今天是我们最快乐的一天]
[……我不小心打断了节奏,对不起]
[重来一次,好不好]
[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好久——]
[求您,不要再让我等待了]
沈清月麻了。
他不是很想陷入什么病娇囚.禁剧本,也不想在这种畸形的情感里被影响,他只是想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