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等捉妖使大人设计的陷阱准时启动，然后毫发无损地展开更厉害的反杀。

    一只段数好高的妖怪。

    王11想着要不自己就上去把这妖怪按倒解决掉得了，省得在这儿花言巧语骗唐僧。

    “你其实不必如此。”黎秋还是坐在原地，淡然开口说。

    “不必？”那狐妖走到檐下，笑意盈盈地抬起头。

    一时间所有的考生都窸窸窣窣地向后挪动，原本在人群之后坐着的黎秋便成了最前面的一个。

    王11赶紧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

    狐妖的杀气已经从空气中传来。

    乌云翻滚，风声大作，井里面的水声犹如猛兽咆哮。

    黎秋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时候，你才刚刚成为母亲。”

    任何一个新的妈妈都无法面面俱到，她当然也不例外。

    他们这些未曾亲历此事的人可以去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惨烈，却无法体会她逃走时，心里究竟作何感想。

    一缕执念，可以支撑起许多生命的挣扎。

    她的执念大概也只剩下了报仇。

    “你保护了自己，这没有错，”黎秋说，“孩子们不会怪你，它们只会觉得遗憾。”

    “因为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

    那狐妖的表情有些凝滞。

    她当然是很美的。

    可这美丽中有太多脆弱如蛋壳的东西，有太多她不愿回忆，却又被迫一次次对自己进行凌迟留下的伤痕。

    说实话，王11其实没想着黎秋能感化成功。

    所以刚才狐妖走进来时，他已经悄悄让柳三和林生去收集所有的蜡烛和油灯，折进桶里备用。

    这灯火估计就是狐妖的软肋。

    “让我猜猜，你是想拖延到捉妖司大阵启动？”狐妖已经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问黎秋。

    这次换黎秋笑了：“他哪里还有可用的人手？”

    后面站着的捉妖使大人脸色比锅盖还黑。

    “怎么办，”狐妖叹了口气，对黎秋半真半假地抱怨，“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你不能杀我。”黎秋说。

    “哦？为什么？”

    黎秋示意了一下身后：“因为我们站在你这边。”

    “我们并非来自这里，”他说，“我们都能辨是非，懂道理。我们知道你们遭受了不公的对待，我们非常同情甚至感同身受。在我们心中，这考场中的功名利禄一文不值，只有真挚的情感才价值千金。”

    狐妖这次是真的怔住了。

    这也太犯规了。王11心想。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选择性的实话。

    他们是现代社会来的，当然不会像那些真正的考生一样去追求什么功名。

    但人类发展几千年，蝇营狗苟争名逐利也从未停止过。

    那些真挚的情感，也依然是千金难寻。

    可是，当然也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比如母亲对子女的爱，又比如大部分人对正义的追寻。

    黎秋将那两根红绳还给了狐妖时，狐妖闭上眼摇了摇头。

    “没用了，”她说，“他们回不来了。”

    她的倩影一步步走向院中，最终消失在井口。

    或许，这也是一种团圆吧。

    贡院的大门再启，大家鱼贯而出。

    在他们身后，那些收集来的那些灯火也没浪费，在这几间破屋瓦舍中腾起一簇簇火苗。

    将那些不祥的妖气也一并付之一炬。

    踏出门槛时明明离天亮还早，王11却仿佛在天边窥到一缕红色的云霞。

    风起云去，落花流水，烟霭纷纷。

    【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