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陌南头
。都是我爱吃的菜。闻笙总能完美地做出我喜欢的东西,窗外的那片竹林也是。

    据说我初到竹村时,那里还是一片荒凉的土坡。

    搬来和闻笙住一起后,因为我的一句“好像差了片竹林”,他便在视野正好的位置亲手种下一片竹林。

    我夹起一块肥瘦均匀的肉递到闻笙嘴边,他很自然地接受了我的投喂。

    “你看你,气血不足,要多吃有营养的呀。”

    闻笙被我的话逗笑,点头道:“我记下了。”

    【逆梦归尘】

    五年前,从哥哥手里获得他为我量身打造神器后,死后复生再次燃起风流勇气的我再度光临光州,与闻笙再次重逢。

    神器是一把青玉色的笛子,我将它取名“玉笛”,言简意赅。

    问过哥哥为何偏是笛子,他说,你坠入旷野江河昏迷时,有人每日坐在仙岛海边的礁石上,对着海面吹同一支曲子。

    那人说,这样沉在海底人界的魂魄才能循着音律找回家。

    蓬莱仙岛的海面下是人界,海岸边的礁石是我被关在蓬莱第几宫三千年里最常呆的地方。

    “每日?同一首?”我怔了怔。

    哥哥说:“砚清将曲子取名为《天上月》,说是用你旧诗作的引子。顾影海底月,辞眸心上人。”

    我低头凝视玉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笛身,仿佛能听见遥远的海岸线上,那支曲子正随着潮汐起伏,一声一声,固执地回荡。

    可那时,我已经和砚清大吵一架,发誓此生不再见他。

    借着下凡散心的由头,我再度踏入光州竹村,找上分别数年的闻笙。

    闻笙讲的故事没错,却也不全对。

    那日打完人离开后,我独自在长街尽头徘徊。胸口堵着团浊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南风仙子向来觉得眼泪是顶丢人的东西,宁可咬碎牙也不肯落半滴泪。这股郁气无处可去,最终全撒在了路边的无辜树干上。

    “真是没一件事让我顺心!都是那个白痴的错!讨厌!”

    我对着虚空怒骂,腰间玉笛突然发烫,此刻正共鸣着我沸腾的杀意。

    玉笛打造之时带走了我耳垂上的痣,因此,它与我心意相通。但我万万没想到,它竟会将这份心意执行得如此彻底。

    三日后,有樵夫在光州城外发现了张氏棋——确切地说,是发现了他千疮百孔的躯壳。五脏六腑被金线绞得粉碎,遗体千疮百孔,似被数百只黑虫啃食。

    被吓破胆的我给闻笙留下一封信后,当即逃离光州。

    此时,距离我奔赴旷野死在柳砚清怀中,还有四年。

    逃到京都后,我暗中托人打探光州的消息。三个月后,信使带回一卷记录张氏棋的命案的卷宗,说此事后来被一酒楼老板一手压下。

    那酒楼常接待达官权贵,因此老板与各路人士多少有交情。用金钱将此事大事化了,对外说张氏棋是自己失踪的。

    “酒楼?什么酒楼?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信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名叫醉月楼,藏在烟花巷最深处,老板曾经是位落榜书生,才华了得,脑子也聪明。夜夜笙歌,胭脂酒香老远都能闻到。那书生爱写词曲,整夜整夜地叫人唱。您这般正经人,自然不曾留意。”

    “落榜书生?爱写词曲?”

    我不敢确定地向信使抛出疑问:“这家酒楼的老板,该不会姓闻……吧?”

    信使猛灌了一口茶,粗陶茶碗重重砸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抹了抹嘴,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你想说那个竹村教书的先生?不会不会。那醉月楼的勾当,说出来都脏了人的耳朵!为了敛财,那黑心老板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良家女子被他们威逼利诱,转手就卖进深宅大院。更养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专对付那些还不上赌债的人。”

    托信使调查张氏棋一事的同时,我也托他帮我看看闻笙在竹村的近况。

    他说到这里突然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是听说啊,不保真。上月有个卖豆腐的,就因为欠了三两银子,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漂在光州城外的河道里。”

    我端起茶盏,怔愣着又放下。

    信使感叹着摇头道:“醉月楼好啊,怎么不好。有诗诗姑娘那么漂亮的姑娘在高台为你唱歌起舞,人人都像做了帝王。为了讨美人欢心,争着抢着给诗诗送去金银珠宝。可惜啊,美人早已心有所属。”

    “谁?”

    “还能是谁,酒楼老板呗。会作诗,会挣钱,生了副不会衰老的俊俏书生相,试问哪个姑娘不喜欢。”

    “那老板……醉月楼的老板,姓什么?”

    信使见我眸子凛冽几分,不禁收敛了些,摆摆手道:“不会是那教书的闻先生,姑娘放心。虽然……”他别扭地挠了挠后颈,“虽然那酒楼老板,也姓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