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光州的暗黑之地,没人会靠近这里。这里,只有安静等待死亡之人。
“所以你叫我来是……”
男孩儿卸下之前的坚毅,用那双沾满泥泞的手抓住我的手,逐渐发抖。黑乎乎的小手只敢抓住我的指尖,黏黏腻腻的,我也没有甩开。
我蹲下身,抬手压了压男孩头顶因为长时间不清洗凝固的蓬头。
“谢谢你相信我。”
我收回手。
“可我做不到。我不是医者,只是认得一些草药。听不懂脉象,看不出伤口的严重程度……我不敢擅自为你们诊病,也不敢轻易给你们开方子……”
男孩儿怔怔抬头,一时什么都没说出口。同过去无数次被拒绝一样,默然接受。
打开我送他的锦囊,拿出里面我做的药膏。一言不发走到一位身上有明显挨打痕迹的男人面前,将膏药递给他。
“我送姑娘出去吧。”他低声说道。
起初我没反应过来,直到望着男孩儿走向院门,我才犹豫着跟上他。看着男孩儿一路前行的背影,一股熟悉感涌了上来。
好像曾经也发生过诸如此类的事情……走在前面的人衣裳青绿色,头顶官帽,安抚着流离失所的人,许诺他的百姓。
在即将走出济民区时,男孩儿突然停了下来。
“我跟姑娘说谎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前天,我并没有目睹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街上与你擦肩而过时,闻到了你身上的药草味儿,以为你是医者,所以欺骗你到这儿。爷爷和小乖病得严重,我四处求医,可大家刚到这儿就逃走了。”
我停住脚,回头又望向那间院子的方位。灰蒙蒙的天空,没有烟火味儿的人间地府,被至亲之人抛弃,被世间抛弃。
我不禁想起柳砚清将医术送到我手里的时说的话。我为什么学医,为什么苦心跟在柳砚清身边五个月日夜钻研。他要求我背诵的,罚我抄写的,都是为了什么。
多一个赚钱养活自己的门道?不对吧。医者,不该只是一份挣钱养家的职业。
我咬着唇蹲下身,牵起瘦弱的小手:“虽然我不能帮你们,但是……我不会就此放弃。”
他冲我扬起脸笑了笑,却是苦笑。
“不必了,谢谢姑娘。反正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重物拖地的闷响。三个彪形大汉像拎鸡崽般拖着三名少女。麻绳深陷进少女们青紫的手腕,脚尖在地面划出蜿蜒血,快速奔向隐蔽处停着的一辆马车。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还敢强抢民女吗!放开她们!”
我大声喝斥着,快速冲到三个大男人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们。
“多管闲事!滚开滚开!”
其中一个恶霸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一旁的土墙。头顶被砸落的灰尘蒙住我的双眼,我虚弱地跌坐在地上,半晌无法动弹。
我正要起身,追赶跑走的恶霸,却见男孩突然死死抱住我的腿。
“姑娘,别去!那是醉月楼的人。她们是被买走的,这里……是交易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离去的背影,全身不停地颤抖,咬着牙吐出那个沉重的字。
“买?”
醉月楼……又是醉月楼。无论是与我结仇掳走我的嫌疑人,还是眼前被买走的少女……光鲜亮丽的笙歌之地,真是藏了一屋子秘密啊。
我不禁发出冷笑,捂着剧痛无比的肚子,拉着男孩的手臂站起来。男孩被我诡异的笑吓楞了,慌张地想挣脱我的手。
我紧抓住他不放,偏头从容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唔嗯……陈烈。”
“好。明天我还会来,带上药一起来,一切交给我吧。”
陈烈激动得眼睛里难得见到了光:“谢谢姑娘!”
他似乎想起什么,小声附在我耳畔:“对了,姑娘。你明天来,不要告诉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位……大人。”
“为什么?”
男孩似乎很抗拒闻笙。面对我的追问,他张了张嘴,酝酿许久也没再说些什么。
见他不愿说,我也不强求。
挥别陈烈,接下来,就是去找诗诗对峙的时候了。
入夜,醉月楼的热闹才刚刚开始。趁着人多杂乱,我混进楼内,躲在诗诗房门口的一根立柱后,紧盯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说笑声起伏不断,听着诗诗娇滴滴的谈笑声以及那些个官人恶心的声音,我几度想扭头走人。
待诗诗从房间内开门送客,我抱着双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