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金斑。我撑起身子,额角隐隐作痛,枕上一片湿凉。睡前握在手中的神器不见踪影。
“去哪儿了……”
正俯身寻时,闻笙的叩门声响起。
推门而入的青衫书生见我狼狈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执起案头那支白梅步摇。
“我来为你绾发。”
莫非误会我不会梳发正记得焦头烂额?
木梳穿行在发间,轻柔得像是拂过晨露的春风。
“先生好像很熟练梳理女子的发髻呢?”我随口调侃,并无恶意。
闻笙轻笑一声,手中的动作未停:“练了五年。每日都在想,若你回来……”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动,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他。
闻笙的手顿在半空,脸上带着疑惑。
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先生今天的任务很繁重哟。”
闻笙微微挑眉,扶着我的脑袋朝前看。
“此话怎讲?”
“不仅要带我逛光州,还要给我讲故事。”我出声沉吟,“就从梳发开始吧。”
闻笙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好。”
*
酒楼露台上,晚霞将光州染成胭脂色。说书人正讲到蓬莱仙岛的传说:偷溜下凡的仙子与凡间少年相恋,最终一个永囚花海,一个被困仙岛。
想不到还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我也忍不住和闻笙讨论。
“先生觉得如何?这世间真的有蓬莱仙岛吗?”
“蓬莱仙岛啊……若是真的,我还挺想去见识一番。”
“所以先生是信的?”
“半信半疑吧。心中多一个寄托,也对未来和未知多一份期待和念想。神仙和仙岛能被人们崇拜和向往,正因如此吧。”
神,应该是存在的。倘若神只是人的意念幻化出的,那神像和我头上的发簪……都是我的幻觉吗?
我晃了晃脑袋,将心中涌起的疑虑抛之脑后。
“你呢?”轮到闻笙问我。
“我啊,比起信与不信,更好奇故事里那位仙子现在怎么样了。”
猜到我会得此结论,闻笙了然般笑了笑。
我撑着下巴望着台上正说得起劲儿的说书人。
“希望她已经挣脱禁锢,重新回到人间,寻找幸福。”
桌对面传来闻笙低沉的话语。
“倘若,她心里的人始终放不下呢。凡人的寿命有限,恐怕那男子早已不在人世。”
“正因如此,我希望她重新寻找幸福。人也好,仙也好,总不能被过去困在原地的。”
暮色中的醉月楼灯火通明,今日歌女唱的仍是那首离别曲,却多了几分轻快。
“这调子倒比昨日欢畅。”我驻足聆听。
闻笙唇角微扬:“想必楼主今日得了好消息。”
“先生与楼主很熟?”
他眸光微动,笑着无奈看向我,“昨日不是说,我常来醉月楼送些新写的诗词吗?”
“是……吗?”
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过,我更喜欢昨天的曲子,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闻笙笑问:“哦?何处?”
我讪讪笑笑:“医鹿山的某个梦里,一个姑娘教我的。”
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过街市,闻笙一把将我护进怀中。巷子深处,他垂落的碎发扫过眉骨,眼底情绪暗涌。
我曾见过相似的眼睛,在竹林幻境,在那个痛不欲生的夜。
闻笙他……是想吻我吗?
“你白白浪费了五年,别再继续了。”
闻笙的神色突然沉下。
“你希望我放弃这五年的生活,重新开始吗?”
“是。”我抚上他攥紧的拳头,“太长的等待,容易错过沿途春光。”
闻笙眉头蹙起,突然像是情绪失控似的抓住我手腕,目光稍显凛冽。
“可我真正的幸福,是你。”
没有感情声音轻轻的,如竹叶一般飘飘荡荡落在我心上。却又同石块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口。
我没敢再说话,避开视线。
闻笙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我身上,紧了紧抓住我的手。
“你知道吗,我也想过放弃。无论个盼着你归来的日子,我将思念写在纸上。不知不觉,写了数百首。每次在醉月楼听到她们唱起我写的词,唱着我对你的思念,我都确信……你会回来的。”
他每说一个字,握住我的手力度就加一些,等他一股脑说完,我的手腕开始生疼。
但想到是他第一次对我真情流露,不好打岔。
我认真地回望着闻笙